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打印本页] 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6 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上)9 i/ `# Q7 H4 n3 ?4 v
作者:阿梅天已经快要亮了。' m/ \4 I4 S# u$ C( E& n
当然,不仅仅是葡京DC,在澳门的任何一家DC,你都不可能看到门外的天色。这是一个又一个被钢筋水泥包裹得严严实实、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且,在这里的任何一面墙壁上,你都找不到一种叫做挂钟的东西。 ) e0 ~( ~, e, B& N! I8 i2 v' s 是的,这是一个不能确定时间的世界,而无时无刻都弥漫在DC里的烟雾,让这个世界和处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显得更为混沌。. ~ ?8 A n4 x6 u n4 _* X, e
但这不要紧,我还有手表。1 G' \) X! F+ E( i
趁着发牌员还在洗牌,我低头看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六点半。1 A! a7 {, E. i- X W
我是前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走进葡京DC的。也就是说,我在这张牌桌,已经坐了十个半小时。4 i; Q/ k5 s" p! q0 [
这张牌桌玩的是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这是扑克游戏里的凯迪拉克,在DC外很难看到。比较简单的介绍是:庄家的位置按顺时针转动,庄家下手的两个人分别担任小盲注和大盲注的责任(盲注就像是梭哈游戏前所有人都要丢的底注),发牌员会给每个人发两张底牌,所有玩家按顺序叫注——下注,跟注,加注,让牌或者弃牌;在这一轮叫注完成后,发牌员会发下三张公共牌,这叫做翻牌;又是一轮叫注结束后,发下第四张公共牌,这叫做转牌;再一轮叫注;最后是第五张公共牌,这叫做河牌。胜负在河牌出现的时候就决定了,但大家依然还有一轮叫注的机会。再之后,所有参与到最后的人用手里的两张底牌,加上五张公共牌,选出最大的一手五张牌来比拼胜负。" h- j4 Z% ~9 O" @5 k5 j
再没有任何一种扑克游戏比这风险更大了,你必须谨慎对待每一把牌,因为任何一个不经意间造成的错误,都可能让你倾家荡产。很多职业牌手根本不敢碰这种游戏,他们的心理和口袋里的钞票,都承担不起这种大起大落。但还是有很多人坚持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扑克游戏。在拉斯维加斯,最顶尖的那些扑克鲨鱼玩的就是这种游戏,他们玩4000/8000美元的盲注,不断吞噬鱼儿们的筹码,这些鱼儿通常是花钱买感觉的富商、银行家、好来坞影星、毒品贩子……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筹码在牌桌上被大家推来推去,一把牌通常只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是的,五分钟,只要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牌就可以造就一个新的千万富翁,或者让一个五分钟前的千万富翁破产。8 s8 r! w+ ~$ t2 ]1 B
扑克游戏里最受人尊敬的赌王,拿过十条WSOP(世界扑克大赛,在扑克游戏界的地位相当于奥运会和世界杯)金手链的道尔-布朗森曾经说过:这是勇者的游戏,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尊重。那些没有勇气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掏空他们的口袋,他们用这些钱换回牌桌上那些人的嘲笑,他们会对他说,我们喜欢你的钱。 . q4 [2 L7 Z: w# c2 H# X- Y4 t2 { 当然,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葡京DC提供的最大牌桌是100/200港币的盲注,如果不算上DC的VIP贵宾房,还有那些富豪们的私人会所或者俱乐部;这个数字也是整个澳门最大的盲注牌桌。每个人在上桌前都必须也只能带入两万港币的筹码,如果你输光了,还可以再补充,但每一次的补充都不能超过这个数字。2 [% r" z3 _+ A) j. g( B! s
而这十个半小时的战斗,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的。现在,我面前的筹码数量在牌桌上第二多,大约有八万多一点的样子。换成往常,我会很满意这样的成绩,并且及时的抽身退出,但是今天不行。+ a/ S! W" f* O. I# u; X4 w
今天,我还必须继续战斗,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 B7 t4 B6 h3 C, v1 U/ O, s# o 我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在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赢到十五万。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不知道阿刀的那帮手下会怎样处置我,或者,我应该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 , {9 k+ R# u& q/ m3 ` 阿刀是葡京DC里最大的吸血鬼,有几百个叠码仔在为他做事。他的心狠手辣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人。! p) w2 Y! x& ?, m, e
盲注扔到牌桌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发牌员开始发牌。! F) v2 n0 s+ z) o+ z3 O
已经整整一个通宵了。这张牌桌来过很多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带走一个筹码,但也有几个幸运儿赢到很多,心满意足的走掉——现在桌边只剩下四个人。$ b# E7 x j( F$ B
其他两个人都只剩下几千筹码,他们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但对我也没有多少吸引力。我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放在我对面的那条鱼儿身上,他刚刚很幸运的击中20%的机率,重创了我一把。) x: f+ m7 a7 a/ U& q/ R
那把牌,我发到一对红色的Q,而他有两张黑桃数字牌,我下注800港币,他跟注;发牌员发下前三张牌,其中的方块3和红心6对我们都没有任何用处,还有一张牌是黑桃J。我的手里有最大的对子,这样的牌我不喜欢慢慢玩,于是我下注3000港币,他略微思索后决定再次跟注;转牌是一张小黑桃;现在我有最大的牌,而他必须在最后的河牌里击中一张黑桃才能凑成同花赢我,这只有20%的机会。7 V, T$ T& z: k( W. L! I. d( O
是的,这很容易计算,我的手里有两张牌,而他也一样,下面已经翻出了四张公共牌,这样发牌员的手里就还有44张牌(52-8),我们的手里总共只有4张黑桃,那么还有9张黑桃在外面(13-4),河牌如果是黑桃,他就赢,反之无论任何牌他都会输掉,所以他的胜率是9/44,略大于20%。% C+ m- l' k! S5 x. C
我们已经在这张牌桌上对抗了大半晚的时间,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鱼儿,像这种抽牌(同花或者顺子还差一张就成功的情况叫做抽牌),他会下一个重注以求吓跑对方,没错,在我让牌后,他微笑着下注15000港币,而我拥有80%的优势,当然没有理由不跟注,接下来……河牌翻出了黑桃A。 / R4 M7 h8 } Q. v# S1 F 我让牌,我知道我已经被击败了。他继续下注30000港币,我摇了摇头,扔掉手里的对Q,对他说:“这把牌是你的。”4 C4 W" e% n) [+ o9 W
我冷冷的看着他狂笑起来,他翻出手里的两张黑桃,喋喋不休的吹嘘他的牌技——事实上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最后,他用胳膊把牌桌上的筹码全部扫了过去。 7 E/ I; |4 q2 ^9 I 是的,他的牌技很烂,任何一个鲨鱼都会很喜欢这条鱼儿,我也不例外——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条鱼儿今晚的运气真的是没得说。他总是错误的下注,然后在河牌里击中他要的牌,无论是30%的机率,20%的机率,甚至10%的机率……我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他应该去玩21点,我确信他可以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进去,然后在拿到两张花牌的时候,还可以再要一张,而且我可以肯定那张牌一定会是给他凑成21点的A。这种翻倍筹码的方式怎么也比玩德州扑克来得更快一些。 - a3 }$ H5 q& n1 P. p 这把牌我输了将近一万九,更让我保持了一个通宵的筹码优势荡然无存,但我还是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的技巧,我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会带着这些筹码离开牌桌。只要他继续留下来,我知道自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拿走他所有的筹码。# A: a8 r6 Z# N/ H) J4 B
不过……该死的,我只剩下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了;而这条鱼儿随时可能会离开牌桌。 0 t# d+ O7 R. z) H5 h 我看了看发下来的底牌,又是一对红色的Q,和上把牌一模一样。3 j8 b3 a5 ]6 W$ U. A, _
这把牌我处在庄家位置,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我可以在所有人行动之后再做决定。而那条鱼儿是大盲注,牌桌上那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就是他扔的。 + u0 p K4 M1 f \7 X8 g' g 因为盲注也算是一次下注,所以这一轮从他下手那家开始。那个人弃牌,我加注到500港币,之所以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通过观察我下注数量的方式,总结出规律,进而看穿我的底牌。小盲注弃牌,而那条鱼儿看着我的脸,对我说:“我知道你的牌不错,但我的运气比你的牌更好,我跟。” ' X1 `; X5 U# W- } s; b) c: R4 F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他如果有一对A或者一对K会再次加注,而现在他只是跟注,这证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牌,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这么便宜的扫走盲注而已。我想,他应该是两张中等的同花牌,或者两张中等的连续牌,也许,两者都是。 ( b5 w5 |. E) \7 J 发牌员销掉一张牌,发下翻牌——黑桃Q,方块J,草花10。 * e3 P* J4 Y5 B$ ^* U6 N h 他看着我的脸,然后笑着问我:“你有AK么?” 2 a/ c* z0 o- w3 j* T4 L; i( |& H$ J 我很诚实的回答他:“没有。” 9 J& F' h9 y, T* z* e M “可是我有。”伴随着这句话,他推出了5000港币的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下) + q$ `/ r4 A2 e- ? x0 j, w' Q$ n/ U3 n) O
作者:阿梅任何人都不会把牌桌上对手的话当真,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白却不断的出现在每一张牌桌上。我没有立即跟注,而是注视着他的脸,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 X; u" x' V7 X; d8 G. G 0 t* }7 t4 c: X$ h6 @4 B# T/ _ 他不可能有AK,如果他有AK这样的大牌,同样会在翻牌前加注。这把牌没有明显的同花可能,但我确信他有一张9,也许是910,也许是89,他在做一个两头顺子的抽牌,或者他已经拿到顺子了?只有在他的底牌是89时,我才处于劣势,不管怎么说,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扔掉我的三条Q;但我也不想发起什么行动,以免正好撞上他的顺子,于是我只是静静的跟注。 % H# S1 Z: n7 I5 ?9 p! z7 h( h% ^1 Y( K1 v$ E! d
发牌员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10。2 }1 y. i# E! o. L
# d9 @, r9 ^) B; G 他再次推出15000港币的筹码,如果他没有这样下注,我还会在89和910之间猜测。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牌了,他手里有两张方块,而且是方块8和方块9,这让他起手就凑成顺子。是的,在他看来,他的牌还有很大的机会,即便我手里真的拿到AK,也还有九张方块可以让他凑成同花,甚至还有两张牌可以给他同花顺。 8 W) G5 y# J, F. c9 }" B. X& i- U
但他并不知道,这张10给了我一个三条Q带对10的葫芦,葫芦是同花顺和四条之外最大的牌,而且方块Q在我的手上,实际上他只有一张牌的机会。现在我想的只是怎样技巧性的把他所有的筹码都套进来,无论他手里的顺子,或者可能的同花,都干不过我的葫芦,我知道我可以拿走他的所有筹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P7 W. @0 k& Q" Y) `7 s$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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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装做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我必须用一切方法暗示他,我并没有拿到什么牌;只有这样,他才会钻进我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 B7 C" I0 B6 c4 {3 }/ Z3 J5 Y: N2 T1 X+ h7 t
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看着另一张牌桌上的她。 % h) d( H4 [( i' i6 j: { ) K& N& C% O- ^" V* N 她叫杜芳湖,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但却是我在这个DC里所见过的最好的鲨鱼之一,她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她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职业套装,我知道,在那身衣服的某一个口袋里,有我给她打的一张两万港币的欠条。 ( l7 Q! M0 [5 R9 h; C8 B: O ?2 b% n5 h2 \" h) L" Q' k2 C 想到这张欠条,我觉得肋骨和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前一个晚上,我被阿刀的手下在DC后面的小巷子里很“温柔”的教训了一顿。他们拿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并且要求我在第二天的十点钟之前还清剩下的十五万——这笔钱并不是我借的,但借据上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甚至他们的手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L2 f/ ]" C9 Q* |; p' ?; M# M" E/ i# M" ~, J& J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杜芳湖出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而是问我要不要上桌必需的赌金,并且借给了我两万港币。我知道她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我也同样一直在关注她,这是鲨鱼之间的默契,DC里所有配得上鲨鱼这个称号的人都会有这种默契,我们记得所有经常出入这个DC的鲨鱼,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风格……但我们从来不和自己人交手,我们努力规避着正面的交锋,我们总是分散在各个牌桌上,把那些周末来休闲或者度假的鱼儿们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 U7 m6 `; e1 i) C : Z" Q: h, J) Y6 U4 B- X* x 但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们这群人都是孤独的鲨鱼,你很少会看到,有哪一条鲨鱼会关心另一条鲨鱼的生死。 F2 ]$ f6 }4 k( ^- Z1 g" D! p
, K9 L: }/ [( m. u. i; q 何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和她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 0 u. a9 i p i6 Z# w/ Q) e% P e/ |, d8 S8 X. C ?) `& ?% `
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V9 p* b' U7 j! V
. R A# ~( e, }% X: G, |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 O% w4 j |) y3 J2 o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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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H: [+ g' }0 m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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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d7 O3 t: ^+ c" E8 { S
; V$ [% ~3 G3 E$ @- |3 h: A& G1 H “虽然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2 e/ X6 |/ x: b* `0 e
6 d$ m5 M8 k/ ~, G' g, N- L" Y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开口,你那个会造钱的姨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股民们用血汗换来的钞票塞进你的口袋……OK,那我们还等什么?”龙光坤走到桌前,用手臂把原本属于我们两人的午餐扫到一边,“Let`sgo,让我们马上开始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下) 0 I$ a. J4 s4 p }! N& g- `; G0 c4 P# Y
作者:阿梅第一把,龙光坤小盲注,我大盲注。, S, g" _+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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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像是电视里那些高手一样,双手捂住牌,只揭开了牌的一角。然后他兴高采烈的把所有筹码推向桌子中间:“我全下。” $ y. |, D4 k" t, d& c; } + o' T# |8 k. g' { 我也看了自己的底牌,一对J。 1 o; }' @6 t5 a4 C8 W+ y ; U" ~, N- \( V; E2 h2 x- `7 x( T 看龙光坤的架势,他一定抓到了大牌,对A?对K还是对Q?碰上了这三种牌,除非像刚才的古斯-汉森一样,幸运的击中剩下的两张J之一,否则都必死无疑……但他的兴奋似乎过于夸张了,难道他是在偷鸡?& y" S" g2 j* H' `; M# @0 j$ o
0 F+ q& j* R: }2 ^' P# U( c 我苦苦的思索,脑海里瞬间转过了一万种可能,最后我确定龙光坤是在偷鸡,可是就当我把手伸向筹码堆想要跟注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起来……最后的最后,我轻叹一声,把自己的一对J扔到了牌堆里,结束了这把牌。' a' k' D6 L1 w7 T+ ~+ o# p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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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的3和8。 7 g$ @. F+ {" f/ d! l: Y 8 k8 i) \& D6 `: z “这是勇者的游戏,你永远不可能在你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他一边洗牌,一边以老资格的身份教训我。 ! x9 s; R" i+ ?( L . c1 |" H! ~! [/ E% G& @$ s2 `% Z2 s 第二把,我小盲注,龙光坤大盲注。 9 k" f) E+ W7 W* m7 A" d9 F. ]9 i- B4 L9 q3 @
我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我凑成顶对和拥有最大的起脚牌;如果下面再有三张黑桃的话,我还能凑成最大的同花;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可能会以最大的杂牌取胜…… " p$ ^4 M+ G$ p: _0 T& A* w+ D% G) K
于是我点了九百的筹码出去:“我加注到一千二。” + L7 P+ P/ G+ T$ k; k2 K0 u0 E2 `; u4 Q {1 e
龙光坤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毫不可惜的把牌扔进牌堆:“你当我傻跟?”0 L$ n, r3 e T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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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人都打得很稳,牌也来得很均匀,筹码数量依然相差不多。然而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龙光坤的一些破绽。! Y( b0 t$ i6 Q1 [9 p8 G, t* ^# d
. `* m1 k4 [+ p' ~8 P: x: t& S2 S 事实上,龙光坤是完全按照教战手册上所说的一切来做的。这一切在《超级系统》里也有讲述—— , B: z5 J3 d) D6 j, g) k( }5 F8 B1 _# V: p% q# E: g9 R# |6 G
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 ; C: P( C1 U1 N6 }% v7 a 8 g3 c7 }4 `- F! @3 X* {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 [- A- ]7 U/ _' _0 z G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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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600-12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1200-18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2000-4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0 E3 L& C6 w8 ?0 }* k
* c. D" o8 k5 ^5 A5 ]$ A 在德州扑克这个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我完全不懂得应该怎样通过观察对方的脸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底牌,但我想,我获得了另一种判断对手的方式。 6 I. f9 V, u: i( s4 V1 q$ x2 {2 I+ ~! e9 R3 n, |) L$ h, N0 t# v( k$ V) s
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我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红桃K和草花10。 3 ?9 ~4 F# ]) v% a7 d# g* T; C% e1 \# P' z4 I, `
这不是一手很有实力的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我选择了跟注,然后龙光坤加注到2400,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C3 g- f6 a v" t0 b" |
/ T% a4 k; c, q' k$ C$ ~4 W 我点了点自己的筹码堆,并且推出去其中的一小半:“我再加注到15000。” + d3 P9 o4 c, k f- V0 O" ^ T/ a6 {) a1 T
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w5 X4 U6 M& T" ~( U;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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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q8 \/ Y% w% C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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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L/ [; X* d E/ w
; Y x4 ^4 c' a, p- l4 P, v2 e 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 % J h5 g, }! u5 f, w$ {! W; w- C3 B: d2 i3 g/ X
“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 / R' ~ W' A$ |: x1 H5 W$ ? / E) S# S1 W5 N9 o% v3 ]3 l 我紧跟着他,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笑着翻出我的同花KJ:“阿坤,我被你诈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会,你不是小对牌。我想你手里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应该比你大的,所以,我跟。”% |! [! c/ m4 e5 O0 [
8 `4 i7 Y! i7 V8 W1 ]1 f 看着我的牌,龙光坤深深吸了口气,也把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 4 S1 j/ Q& F2 w+ J9 M, {' t" y5 R6 e+ [& s0 `# j3 k5 X1 A' ^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运气站在谁那一边吧。” , r2 ^ @$ \2 Y* ^5 V: X9 I/ U. V. V5 g' z/ t( {
龙光坤左手拿着牌,像正规的荷官一样用右手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然后发出翻牌——红心3,黑桃2,黑桃5。 5 }8 v. P; q" D % v) W$ S3 ^+ a; N# M, c. K; R “再一张黑桃,我就能赢你。”他挑衅般的对我说。 ) ~/ M$ P' b0 l3 H% B( t( m& N2 Z7 |7 r( r/ ^' ^" N$ R" O
我马上反唇相讥:“没错,除去这四张黑桃,还有九张黑桃在牌堆里,另外还有三张9和三张8都是你要的,除去下面这七张牌,你的手里还有四十五张牌。也就是说,你只有15/45,也就是1/3的概率能赢我。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样一个概率吗?” ! E! H& z: E! p* |2 |5 M2 Y0 R) ~% ~- K( ^* a
“内地的学生数学都他妈的这么好吗?”龙光坤摇着头抱怨,一边再次销掉一张牌,发出转牌——红心10。! h6 a( f3 @: A1 V- W
. t K, k5 H4 f: s& U 这张牌让我凑成了对子,即使河牌出的是9或者8,也给龙光坤一个对子,他同样赢不了我,龙光坤极其郁闷的对着桌子猛的砸了一拳:“这什么破牌!” 4 I+ z. m9 D- Q7 a3 r& j: q8 b* ]7 J 4 N* F4 j) K6 G1 Q" f: \0 J6 T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只有20%多一点的概率赢我……”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0 d0 R* R; ?; I+ I! `: b6 F1 a
2 ^- G) E& J7 F! S) J# f$ g “你算的确实没错。”龙光坤一边嘟哝着,一边销牌,发出河牌——草花Q! - b! z. r- S" y; L4 N x; p5 f: J' G 说真的,看到那张黑色的牌时,我的心还是猛的悸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张黑桃,但当我看清楚它只是张草花之后,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6 E& B7 f: O7 G; e* V8 |! v2 N9 V9 @" J . v9 \+ D, ?( D) A& y “YES!”我右手握拳,狠狠的挥了下去,“我赢了!” " t+ h4 q8 N& w9 _0 c4 x ) V; b+ c! n9 C5 {! c8 c “是的,你赢了。”龙光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捆千元大钞,点了五十张给我,“说真的,这不太公平,我一个通宵没睡,已经神智不清了,而你……” 7 p) Y4 K$ D1 W- E; u+ _ 8 y6 {! N0 v6 i3 y. C8 m+ n 而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强烈的要求他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摇摇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Q- I" v ?' L6 x' w& q1 v2 A
; Q7 X/ O8 v% o 或者……输给我这样一个菜鸟让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吧…… 2 C9 V+ a3 j6 `5 T! ^) p7 g' O5 Z& Q- Z3 U, }0 g. V
可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真钱玩牌,以赢取五万港币而结束。 1 a, E K- c. G. T6 C4 P- |4 V2 g. p- s" D
直到龙光坤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我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我走上阳台,并且轻轻的掩上那道玻璃门。因为我怕如果继续呆在房间里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把龙光坤拉起来再玩一局。 3 c) V# |" d6 {0 |4 r3 `( C* k9 S: _ t
我在阳台上走过去、再走过来,酷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可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就这样一直在阳台走着,然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像在别墅里一样,翻开那本《超级系统》,开始朗读起来: : ], X+ _0 Z: P9 T4 {6 y' F( M% t Z1 a- D b0 s
“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2 \) i8 [) U; u(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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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一段话,我想我应该能够平静下来了,但却没有——Wsop决赛桌上的钱山,那张让我赢到五万港币的草花Q,桌子上那一堆正规DC的筹码,在脑海里交错闪过……( ^) k' ?2 i& K4 a# z) U/ s4 V [
/ l. M0 D7 y8 f" V( E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Q6 f- \5 ~$ a* V; x
* {& t* _, o+ x7 H 她正在一个女校工的指引下,走进对面的宿舍楼。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双肩,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马尾……" H, r y! Y) i4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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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我自嘲的笑了笑:“那么,照道尔-布道森的理念,我岂不是永远都不应该玩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上)* A& m2 [4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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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葡京DC的所有墙壁上,都没有窗户;免费房间自然不能例外。5 |$ ~9 V2 t8 b( y0 }3 @3 V
0 L! P/ B) K; f) u 在这种环境里,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当杜芳湖叫醒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针指在五点的位置。 ) Y4 i0 X z* n& C' s . |' ]* E, B0 r1 j+ G9 A2 P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我问杜芳湖:“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吗?” ( \( \! w' ]/ a1 u- S' l7 Z, O$ D( ]7 _% I; `6 y2 J# i i
“不。”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桌边,桌上摆放着两份DC赠送的免费晚餐,“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的战斗才开始;现在,是晚餐时间。”% G$ v" D' {* N9 }7 B-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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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于是我摇摇头,对她说:“我吃不下。”& U$ H- Y2 o1 f3 U* g' H2 B" [
3 \$ i5 o0 |4 e “吃不下也要吃。”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接着从坤包里拿出一张面纸,把筷子擦干净,再递给我其中的一双,“另外,我还叫了两个按摩师,吃完饭后他们会给我们做一个全身按摩。”) _) {' l( F8 ^. H, f# f
1 s; T9 L6 w% g1 o3 ]7 b( U1 n: z 看着我拿好筷子,却没有一点吃饭的意思。杜芳湖有些黯然的说:“阿新,我希望……我们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战斗,听我的。” . u$ X0 s" J. {* @0 S' P8 R" Q+ I i0 r: U6 p& O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 ' ^ S) f8 G( c X, T * J2 T6 Z# J/ b3 X6 i3 N 更让人无法拒绝。9 i, e" w: T# O) P#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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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a; b$ m% ?( e+ T& e3 D
. |% v/ r( e; V7 H8 [+ i9 k 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z' d* V6 k7 b3 w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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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4 }& _/ a& M. p; N$ m* h! _8 _& J
8 B* ~3 g7 x) ?3 b2 W k- X 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e1 c ~( [5 z4 q+ M% a: D
% ]- X# K) `0 l* B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 _. k6 Y: u% W+ X' n% | u" P# }5 z ^3 Q- c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 p" l# s' x- [5 ~ ]( S, c4 N$ }9 x! c9 v7 ?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8 _. f5 `6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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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 ; b* U9 b; m. l( k7 h8 {2 [5 N' g0 v0 B7 y) Y, r& q4 {0 Z
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M* J6 s) M2 Y( Q
) W+ o, W: n! w; ]' S 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Q% ~/ J& t- J
$ M2 V l' D6 [! }( S$ J* _- l. Q 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2 P, A* g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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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 g0 I5 L' R) P1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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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 2 T0 T% F* p$ m2 H3 r6 O* s- c+ r8 ` V% d0 {* A+ U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2 a; M; ^; v5 R. v S2 U6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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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2 R- S% w" t H9 ?, Z7 n2 |+ {( n, _
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7 _$ _1 i8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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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 z: z6 l9 b# {0 _. @( r* f! }% |/ Z/ b" C8 X" j6 g4 ^% q: N& g+ j5 Z5 Y+ b9 ~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 % ]! P+ M/ D" I& P! K 6 |+ o* p; c* T7 g 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6 @% g' Q*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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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 [" Y# w8 ^( P! x) O! X+ O4 o( V 6 f! r' }- e" X( w9 m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5 m8 \+ ^0 X5 a& `+ |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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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 v+ I% N# v \$ M5 P2 Y5 t
3 ?3 d: B/ E+ C) B0 V5 T0 R, T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 r$ \) o4 E/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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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 [2 b9 E9 T( o7 ~. k; s' Z+ D2 p: u! O9 l# A1 d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 * j- e( d9 n: l4 l * |$ C F. ^- q L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1 |* W8 K3 ]9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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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_ r, P1 ^9 F' X7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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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 . b2 O u, p' P4 Y8 X( x }4 x/ a1 j7 i+ _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输钱后的沮丧,而是很幸福满足的样子。他走到陈大卫的身边,和陈大卫握手,并且拥抱了陈大卫——, x9 |& I' E& w, U0 p5 w+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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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想的,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些钱,而是回去后如何向朋友们吹嘘,自己曾经和世界上最顶尖的牌手交过手! + K! @1 |: c2 m O 4 T. N, [8 q( m7 L2 D' l: e- ]0 ~+ t5 T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 Y( Z" |9 x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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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 l4 H" R3 }7 S8 }- H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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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 M" O1 x) m% u 8 S! w" V K3 A: j1 l 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 ' o3 w4 d! p, G7 Q$ K4 @ + f) @/ C; r5 o ]6 W4 V 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 L$ e: n- D# ]" ]5 n! B + F$ X* {5 W# {7 F3 G8 } 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8 s: _6 h1 E) P' h' K- d
9 {4 C% t- I7 ~: B+ a% T. P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3 G3 g6 A9 l, q9 y . z; j6 T+ X0 P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0 f. ?; n! ~9 H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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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 c! @& @7 f, _ 6 t5 V9 {/ |8 I# t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 g& A. J" p- |/ K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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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e% v" _9 J4 r% ~) O W) K: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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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1 p4 H6 r$ F* ^5 ?" R( ^"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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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 o+ L9 l/ C, n3 k, f+ e8 x 4 Q/ k4 o }7 d$ c& J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 O4 e' g( k$ Q# u;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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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 ; ?5 ~% ~/ F5 m# u+ |( z ) ~+ @( B! w4 | I. H, G9 n" l Q “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5 |1 X& F- G0 \ A+ H- D. V2 @" T: \" |/ k4 F* a1 e5 D
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 ^9 i+ t) t' 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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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 ( k# N' g' y; v 6 i6 z0 g& m3 \8 t; r. B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3 \4 r7 w( l7 E1 [* [/ k% x
8 U* a1 d) Q2 ^- b' h% e) h" u: u. c 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 2 Q E4 _8 b2 `) s J& t6 H$ W( f; L" X" G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 8 T5 u, ^. j3 R7 D! L ) s+ U0 m! ^( v; K+ h7 s 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 6 Z( F7 r- B0 Y $ r: V9 _6 { D a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 t* B3 `; ^& X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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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 H) ]) n: ]& x7 }/ R0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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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6 N: V" O @7 H, q3 {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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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花3,红心7,黑桃Q。# W3 d- B x0 F
/ m9 l: U6 r0 I4 Z" d# H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 6 X5 R8 \* ]' Q, o \2 z & s& G8 n2 a7 H* [, i$ L 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 e& z4 n6 @5 ]9 T- Y " ~7 O! s- f& J7 `: U# L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 V: O. d' _, N2 h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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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 2 _* @% U' L1 x6 \( X4 m8 L: w4 t4 K* l9 N! K7 [ n
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 j1 E$ w% Q0 o8 _* t$ w5 z8 N
$ Z2 e- f4 L% ~4 h, o: s+ _- w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 ) u3 R* h2 ~% x( R, I/ E6 y; L+ N0 V# \3 B) R2 X0 h1 ^
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7 e1 i2 B# ?' f: _;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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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7 M7 e" ]7 \5 s9 n! R ! s% K8 E1 }5 }* L4 ]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 Q* Y6 S* w. n% X" }6 B9 B1 F # }% [9 Y: R" o$ Q, L& ]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 " u( _' z+ c/ a, q8 Y6 e! O 9 A2 _4 X i; v g" W 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 4 p7 H) ]% R' A/ O6 G4 h/ q0 J0 N U1 X" }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 Q, c1 s) H*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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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 F0 @9 E1 r5 d7 E6 p) k4 c4 y ' _- P7 T& O; S3 G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3 n8 Q" d# C! i. C5 _8 x; D3 s ] 5 C2 f! F7 P" ]/ h& ^6 o# O7 b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o, S7 f, |$ p5 x7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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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1 _" p y4 V8 h- ^
+ \" F' j; r h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r; g. z7 B7 ^, `4 z0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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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 v, y g d. V5 W+ k
6 h# U. v7 r9 u0 p: P6 A 草花10,红心9。0 h& K6 Z6 M6 A" E: c; B
! j4 d5 z& f3 [7 Y2 Z+ D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0 F9 L' g- P+ j: Y- L. M
% _9 N' D8 E/ q) Z: u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o( o( {* q, b& q
& F! G9 p& _9 z' F) b8 ]+ J7 R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0 }7 K* f I; y W6 [0 ?
5 n) a" _1 n1 J) T) X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 }. s# X7 s" Z: a6 W& \ 8 r! @ u1 }9 `, |0 h2 E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 e Q( C8 C/ u 3 D5 p; j. W/ l& g4 s! p0 v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4 S2 c% x! e+ D; I C% X2 U
8 o W% Y0 G2 g+ |' k. a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8 w8 ]" c1 y" q( J- }9 q
$ L& `% `1 ~2 {* M: X$ V0 p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 J8 S9 @$ A# r1 V- x . W" A; t& K7 Z4 d$ m, [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K8 r) F6 ]8 I/ h+ O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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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V, X+ Z3 k: U/ g' q
7 B; `5 c. m' V8 U+ |5 v& T* u 进门后,我看到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游戏机,我们从那些游戏机之间穿过,走到了大厅的最里面,这里有一张桌子,两个年轻人正在抛骰子玩。$ Y5 N8 t c. v. x. Z* ~% J( D-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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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对他们说:“我来找刘易斯先生。”5 y$ M @* e _: ^4 H" O$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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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抬起头,他看着我们,然后对另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D. V4 b1 P- L( x- w. ?
. O, q0 E# j6 i1 ~' M “是的,刘易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们。”他推开了身后那道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门,龙光坤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8 w% C7 X! f0 T+ q4 s4 c 1 x" s6 m. z3 K- ^ “这是一种暗号。”走在门后的通道上,龙光坤向我解释,“这个星期是刘易斯,也许下个星期就是约翰逊了。没办法,在香港,要找个能好好玩牌的地方不容易。那些老千和条子总是像老鼠一样,钻到每一个地洞里试着找到我们。” ! E n. M6 {. s+ j$ S : h) X/ y& m: m3 O& x9 t+ r 我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我们走进了另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已经坐下了七个人,还有两个空位。 - q: R% {( U' P3 M/ K . c5 m- N- f0 R* e8 s3 |7 P* ] “小朋友,你迟到了。”一个秃顶男人不满的对龙光坤说。 ( ` B: Q& j M7 Y/ a3 ] & D( d9 ]: V4 n' z* h5 M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龙光坤笑着解释,然后他轻声的对我说,“在这里,我们都不用真名。他们叫我小朋友,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c B- N" p5 }0 v7 p) V: O
$ ?( a( z0 Q( V8 m 我点点头,那个秃顶又开了口:“小朋友,你带来的这个好像比你年纪更小啊。” 7 j: c) s7 R% v1 k. F1 h+ R# t3 x+ o& {# u, C/ ^5 h( R4 Z* _2 s
“是的,你们可以叫他小不点。”龙光坤说。 ; n, Y! o5 k9 a* T H5 U 5 N9 m9 w* a- o !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我坐在秃顶的下手,而龙光坤坐在他的上手;我们分别掏出两千一百港币现钞给发牌员,筹码已经堆放好了,接下来是确定庄家位置,发牌员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发过去,发到秃顶的时候,是一张红心A。 & z- q- v6 t1 y) Z7 q7 N0 w # t3 t+ O6 t& S7 V: O “嘿,我就说今天的运气很不错。”他得意的指着那些红心A说。- m: u, S% b- w!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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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等轮到你下盲注的时候它就已经涨价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络腮胡子说。 % X. I0 P0 d2 @) a5 W8 S8 o. k k5 S3 J& i2 A3 C" ] w
“不,他根本没机会下盲注,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出局了。”桌上唯一的一个女性说,她的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就连秃顶自己也笑了起来。 5 | t- e! `! q& k' J- C* K4 l: }( ^
发牌员收拢牌,洗了几次,然后把代表庄家的那个圆形的、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递给秃顶。8 N! Y4 ]& S6 k' p( { T6 y+ \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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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下家下了四十的大盲注,我也扔了二十的小盲注,接下来是发牌。 / B. H# W7 b- n9 L 3 K( U3 k9 |0 |( K 我以为我可以像和龙光坤对战那样,通过下注模式观察出大家的底牌实力,但我错了。哦,我的天,那个时候我只要面对龙光坤一个人,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现在,除了我之外,桌边还坐着八个人。他们大声的谈笑着,不停的抽着烟,不断的洗着自己的筹码(用右手把一叠筹码,通常是20枚,分成两半,然后像洗扑克牌一样单手把他们又洗成一叠,并且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7 c; _- f8 L+ d! o0 { 6 ^8 I B* U3 p& Y 我观察得到一些信息,不,不是一些,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信息淹没了——是的,那个秃顶连续三把牌都加注、发牌员不耐烦的再次提醒那个女人轮到她了、那个络腮胡子总是喜欢用手去抚摩自己的胡子、而龙光坤则不停的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 D# {: q" q6 e5 K( @+ D2 u ; I4 G5 S! ]$ h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我完全没有办法猜测他们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记得自己的底牌就不错了。3 _+ z- K2 n8 e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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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把牌我记得最清楚,我拿到了一对J,于是我决定跟注看看牌。 7 ~+ B ^- s$ U( w7 }8 A) m- G7 z9 V# o5 B# J
但是马上络腮胡子就对我说:“小不点,我加注到两百。” 1 I" @0 r1 y! T. I/ {- }0 a: c; H( z( d
“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8 D" Z5 T! s' ]; e8 R/ F( Q! S. ]2 N% J) S& x
“我弃牌。”这是龙光坤。 * |9 ?4 C" S5 T. |* r6 u& o, S+ `$ C9 l2 a0 Z$ w
秃顶站了起来:“嘿!死胡子,你要为你的加注付出代价!我再加注到四百!教战手册里说了,拿到AA要加注再加注!” % b$ W$ g: \, s/ y1 ^! ^* }2 C4 ^" G9 V; {0 F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拿到了AA,但我认为,他们两人中的某一个,有比我的JJ更大的牌,于是我明智的选择了弃牌。( F. I$ H# U* \6 [ a2 q&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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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到络腮胡子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比划成鳄鱼的嘴巴:“我再加注到六百!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不过AA在我的手里……”$ _4 @: [3 ?% ^4 n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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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自己有AA,结果翻牌的时候,他们一个是910,另一个是99;而我的JJ比他们两个都大……* ]" P% Y0 z1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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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机械的玩着牌,除非确定我拿到了最大的牌,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盖牌。我知道,大家已经把我看成一条鱼儿了。但没有办法,我找不出桌上的鱼儿。 0 l( g, ~+ N; Y5 g5 J' H 5 ^3 H, i( C) Y* E. i( u+ f/ k 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 i1 g7 n'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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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 {3 @+ M, w' ?/ b8 E
' D3 p: s8 M+ R “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 _4 p' Z1 H$ {$ b+ J9 s5 B0 Q
3 `; H! t; p8 c- P/ \) g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l8 K, g3 I1 H4 _6 S V2 {7 H, U# d' k/ Y5 O
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1 C1 G+ h* K1 A1 u6 | # a6 D }' T c! P1 T+ U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 m+ W7 q2 F! f) F( i) A) Q7 R0 P- }0 @/ }; ~2 Z9 q& `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0 O, R* X" D+ e, |5 x : w# t' c0 g: Z) a: G5 B# j 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 ' @: A) `! E1 I. h3 D* {) D ( x; d1 F: @0 K8 n2 z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1 G1 x7 g p' c, c5 k4 K/ r ! M, h' v I( `5 B5 {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 q2 L' @9 S( N. ?
3 U$ Z$ n! c+ `4 l# W 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3 l2 c: L$ h% o( A" }- F
& L& U K- c. V& S$ { 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7 x, ]4 V! Q% F' L2 e1 f; u: s% C5 K
% n( t) { {, p% p& o: _ 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 7 _" v6 M" v4 v- U8 O & [! `2 }8 k4 {6 f0 j8 Z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N6 k- D-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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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 4 k( o, j; G8 x+ k8 ?6 L( E. f9 e }3 h
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 2 D( Z [% C5 a) i ! r) l. V2 s( c" ] 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 J& s6 N; k8 A5 C
" \5 m& Z( U) ^6 K1 w 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7 J% t9 a. E u6 r
: m; n# M+ t0 A! g ]. h, q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 Y5 |4 r: k+ ^( n$ u; R B0 ^% a& I v7 a. B1 m; z0 M- ~, } “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他站起来对我说,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我总是撞上你的大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运气比我好多了。” 7 c0 _, e2 U2 P3 E# N1 G# u6 n; R! q; O5 V' t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给我发的大牌实在太多了。”我递给发牌员五百港币的筹码做为小费,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6 G. s+ w; r-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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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万三千,这是我在澳门赢到的最高纪录,那条鲨鱼也收获颇丰。我们心照不宣的微笑着站起,彼此都知道是时候离开这张牌桌了。6 ]: f% H/ Y4 e6 [% u;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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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熟练的把筹码放进盒子里,他比我动作要快,但那是因为他没有我赢得这样多。鲨鱼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今天玩得很开心。” # P H1 @$ Q! {5 g2 { V $ }! y- \4 E. u5 j “是的,我也一样。” Y. H% @/ O% s+ q8 a- P+ ] 0 i5 `7 ?9 {% b 然后我听到杜芳湖的声音在背后传来:“阿新,阿瀚,你们刚才抢劫了银行?”$ y3 R$ e3 k3 J: s& q6 P" C0 ]7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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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回过头去和她打招呼,那条被她叫做阿瀚的鲨鱼也冲着她笑了笑,然后阿瀚走开了。杜芳湖则走到我的身边,她把自己的筹码盒放在牌桌上,帮我整理我的筹码。( E7 [% a0 ]7 u; B/ N4 r* W+ l
( f' \* E& v7 J, S5 K, [! n 我抽空看了一眼,她的盒子里大约有十七八万筹码的样子。 & _' m( T f" @; a0 [9 B! G3 P1 H, z
她微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其实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一声,我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0 n0 `+ {- o! ]3 ?/ a4 _+ |, G9 g& K' n
“可我也刚好结束了这边。我想我们应该先去给阿刀还钱,再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坐早上的船回香港。” : o0 E( {" @- D% x4 \6 T " ? I& F8 {3 ^5 {0 P3 p" @- J “是的,你干得真不赖,我知道你能行的。”收拾完筹码后,她由衷的称赞我,而我则再度回报给她一个微笑。 {, F# u5 n$ P- w# S% b5 ` ( `( q: ?( \9 `3 G8 k# ]" J( h 我们端着各自的筹码盒,一同走到兑现筹码的柜台,并且把所有的筹码都换成了现钞。( z2 r. u+ W0 y
. R3 G' F! ?* i- h 我点出七十张一千的钞票,连同两大捆钞票一块递给她,“这是还给你的,一共是二十七万。” ( `6 ?. W, G3 o7 V0 R; R$ C c; @* p0 J+ U) Z) _! o6 r# K
“不,你不用还我这么多。”她只拿走了那个零头和一捆钞票,“对陈大卫那把牌,是你赢的。”6 d0 G1 Q! d( E% Q. q M( E
% b: B! T5 w- ?- W/ Y 我坚持把另一捆也塞到了她的手中:“好吧,就算是这样,但事实是你救了我的命,难道你认为我的命不值十万吗?”1 h7 P' b5 h) j6 X x; V+ {* I* p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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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神注视着我,眼波温柔如水,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却让我在这冷酷的世界里,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暖:“阿新,永远都不要再用金钱来衡量自己,你是无价的……好吧,这十万就算是我代你保管,你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走。” & m r% f7 i. T3 R # U$ p4 H, d: {/ N* @& c 我们再次走进阿刀的办公室,阿刀还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后。虽然我对这只吸血鬼绝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敬业的人之一;抛开各自的职业不谈,这种敬业的精神,我只在以前姨父的身上见到过。6 z w& {. H+ r. Y- ~
) J3 E" s3 I& ~( w6 V" C “这里是十四万四千,请刀哥点点。”杜芳湖把钞票摆放在阿刀的办公桌上。 3 h4 v) w% I( G7 Y3 F1 f 3 C+ p% y: V `1 n6 P8 H$ _6 g “不用,我信得过杜小姐。”阿刀根本一眼也没看那摞钞票,就像它们并不存在一样。他拿出杜芳湖的借据还给了她,然后问我们,“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喝杯咖啡?” & B9 O' N" ?, t, Y) _9 O 2 i! k2 \4 A J- S' Z" p “我想……不用了。”杜芳湖迟疑着回答,虽然阿刀看上去一直对我们两个关照有加,但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斟酌每一句说话,以免触怒这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我和阿新正准备去吃点夜宵……” 9 }0 c, j$ @# ^# \1 I# z" X3 }4 Z, u- H
阿刀并不想就此放过我们,听到杜芳湖的拒绝后,他干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摸摸自己的肚腩:“杜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邓生今天看样子赢了不少,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8 S3 A0 n4 t5 D6 r- v
$ p& T" m) P0 Z+ s% n 我和杜芳湖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我极不情愿的回答:“当然不介意。”9 W+ R* Z6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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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京DC里就提供夜宵,甚至还是全免费提供;但阿刀却极力建议我们去DC外的大排档里吃——澳门的所有DC周边,永远都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贵,但味道却非常不错。8 x& r9 A& F; L. D E
" A' Q" C, y8 c+ s( e+ H 他夺过我手里的书,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马上还给我,但是我错了。在看清楚书名和作者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也精神焕发起来。- q9 r2 n; k2 z! C2 ~4 X9 L
: B/ j) T7 M: {9 g3 b$ f “啊!哦!阿新,你太不够朋友了!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有《超级系统》这本书!” * D$ z/ n, r" q; s& Z& M S( \; K) |7 T4 N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本书怎么了?” $ O$ m, \* J$ v+ A5 X ! O% k) x- X$ m/ o “怎么了?”他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怎么了?这是《超级系统》!是德州扑克三大圣经之一!你知道我找它已经找了多久了吗?不行,这本书我要看!看完后再还给你!”: k! j( K" h' O5 i- I5 J
% V& N' m3 T& m8 w* T “这当然没问题。”我说。 # i) F& y# ^8 \+ P. |8 Y$ F 4 T3 a+ y0 C3 A+ ~! @% D 他紧紧的攥着那本书,像是生怕我会反悔一样。他走进房间,然后又走了出来。手里换成了薄薄的三本书,也是英文的;叠在一块也没有那本《超级系统》厚。$ A/ J% O3 V8 J
( W1 f/ q8 ?- t0 B' } 封面上,是一个戴着绿色太阳帽(这是真实的)的中年男子。 # M0 i+ b, Y) x7 G; b+ r# w% k$ }5 B- ^1 Z" L, Q
“我想我们可以换着看。”他说,“这也是三大圣经之一!丹-哈灵顿写的《哈灵顿在牌桌上》——你可以从里面学习一下怎样玩SNG和MTT(Multi-Table,德州扑克多桌比赛)”7 Y: z' M/ G: U7 I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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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一亮,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我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些书,然后问他:“你不是说有三大圣经么?那还有一本是什么?”' j+ E1 ^5 I, {, @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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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我满足了龙光坤长久以来的愿望,他对我的问题解释得非常详尽:“所谓的三大圣经,排名首位的就是这本《超级系统》以及《超级系统2》,书里几乎囊括了所有现金游戏的技巧和经验教训。其次是《哈灵顿在牌桌上》和后续的第二本、第三本;它指导一个人怎样打好一场比赛,SNG,或者MTT;从早期的策略直到盲注疯涨之后的玩法;从满人桌到缺少人手的情况……至于剩下那一本,那是米勒的《SSHE》,我们不用看它。” 6 |0 F, |7 o# h# x7 R/ k" e ' f- e: b( w: }& G$ @ “为什么?”6 N7 c1 [6 w6 U9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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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全称是《S-mallStakesHold`em(低限注德州扑克)》,明白了么?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去玩限注的德州扑克,那是给小孩子们玩的,所有的人都会跟注到河牌出现,就像扔骰子或是老虎机一样凭借运气来决定胜负。” b/ d! ~/ w' d9 p! g
7 L# S/ m0 E1 n0 p& ?! }; U) r 我点点头,听他这样说过之后,我对限注德州扑克也没什么兴趣了。我打开手里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随意翻到一页,并且朗读起来。9 @" m$ [" k& O$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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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参加主赛事的第一个牌桌。你决定开始谨慎保守的玩牌,建立你紧手的形象,然后渐渐的放松,随着盲注变大,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偷得彩池(完美合理的方法,合理到大部分新手都会用同样的方法玩牌。)在前十五把牌里,你拿到了很多大牌——对K、对Q和两个AK。你领先下注这些牌,抓到几个很好的翻牌,赢得所有的前四把牌。你没有一次亮出底牌,在前十五把结束后,你翻倍了你的筹码。”5 B7 I: v. p2 J( K, S2 a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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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2 L/ H# i: c& i, o( k( p% H% n $ P5 q/ m4 T% J2 K; s9 v “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 O! M0 h* M4 \1 ^; k
! I7 L1 b' E' w1 X5 _ “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7 N! l& ?2 I! f! ~9 Z1 t(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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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 T2 S; c7 j: O2 E' `; Q+ G/ {' b% p, {4 Z/ t4 S& [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1 s/ C5 G# }7 \1 `
0 |; x/ Y9 C4 Z; v' Y5 t 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 ; X R( C8 f2 v6 j- N0 R 0 P$ \' ?1 ]7 M7 }! d" l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 `1 a5 {; e8 b3 ^; m a" b5 q/ s$ Z! `1 U* Q" _ 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5 B( i0 K. o0 k7 ?1 s4 t: o% C6 Y: a* _
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 d8 G- x4 e1 i0 f6 D 1 F* D* t5 F, O$ f/ Y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1 I. \1 n2 g/ ]7 x+ }6 I! @# |
A) O1 s) P& V: F4 O) |1 y" Q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 e0 O( i; M- Y. N1 ]2 S% L+ p- b+ z2 \# `0 U
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3 M! b! q: \+ f' ~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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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2 f7 V4 q# w* i9 o6 k& x: s3 G8 }
' f8 C/ H) Z7 \* R1 B8 F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 D# d1 f$ v2 r- I% {2 r6 t E4 v% J# H
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f0 n8 h" _;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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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 # c% L, q) U& A& f" W6 `, O6 H6 v R) S; F5 Z; V% {
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k# s+ T$ V2 I7 S9 B4 E
8 B* l! _6 n" D& b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 p! ]/ ^! `+ s+ y 9 d8 W4 `+ [( y# d) Q9 b$ }0 n" R: K 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 z1 q- T# `+ F5 @& O3 L1 K' P; T: i# T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 5 x* w+ u1 L& ~9 V* G# M" O! ] {) ~5 f: B% i4 n4 w6 G* G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l( \" c M9 l5 Q5 e
* @0 A# X% {8 _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 _$ [% Z: s; D- w3 c6 Z: H- j2 C/ N/ m# O( \8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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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8 V' H$ V! |0 |9 V5 m z y
l7 m$ t& E( f7 V. t, d+ |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 r7 C$ d u+ ]: o7 {/ y0 r1 `/ L+ N! g! ?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7 y. x) s* B( I. o" M) Z: O. b' o$ Q+ j2 B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y5 i0 C; v& k!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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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7 J a4 a9 Z' L+ G# C
# V; R- f ~0 _) z8 l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V( h1 w3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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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g2 {) [+ U( V& e& [/ f
h" a+ r$ _- t0 [$ F “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 , F7 K0 m6 @4 d- k& j$ w! l' c0 q# b# D7 [4 m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T0 Q- D" h+ p( P: H; Y; }$ V
# a0 u6 f* n$ h) T3 O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 x" ~# z% l, i1 B5 T" P# v8 n ?- F& m 0 }5 Q" N8 \0 Z. i( V5 P4 w+ X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9 r2 Q& E7 n*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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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R$ _4 d6 U' `* i) `
- T+ O- \2 n3 s! K+ {# ^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B6 l! ]7 }' C+ d0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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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 X3 G+ R. H7 i6 { i4 P+ Z 7 _5 c- N! t0 z, B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4 W) T8 R* r l0 [( ]- \5 j7 H! E: g0 U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 {9 T, h3 u& _; G' s; Z% Z6 \! T! h$ `9 W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 |/ g) R$ N; J1 W+ P/ f# w, o( M: K3 c 2 [- R8 z/ ~, d% A* M3 |! q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 \( H" j; A' q 3 \) V* c8 S3 N, C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9 W' d9 C w) g% O1 v! |5 x9 o : \: W" V+ d4 H6 @8 S1 |2 w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c3 M0 I3 \* M& ~4 s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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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9 P. |& G%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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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8 @) q6 w" |2 s% m! J' ^% ?
# J7 Z) F; d$ U7 Z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F0 _2 y6 Z3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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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 b: h' W( {. G/ a c5 y1 [/ d" g4 D6 V9 Y. B t/ O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n y" ?- Q; K5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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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3 ?. o8 e9 `2 Q+ O% V
& _4 N4 F( s# F! e3 c0 j) U3 H3 N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F1 j' L, N% h: [
) M: W7 y& \: T1 ~- C* t% t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 e3 H7 r7 e& p1 Z1 z7 y
* M1 o+ M3 }3 W: i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2 u2 Z( Z, y! g" H%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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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6 _% y' C- G$ w7 I+ c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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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 y) m8 b+ S1 Q2 }7 K! B 1 @7 W* R) d7 n! ?9 k3 b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 T7 ~9 {) q1 d& |- M5 p6 w5 n g: C( D7 J) m) w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E+ {, r# b7 [0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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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 H) |' f; B1 j) c * O( o6 U6 u* x4 v* j9 k! b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1 p4 Q, g. H0 v! g5 U7 A4 a/ K! H+ d! {/ d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 f+ h; N( i, k5 l C3 Y+ Y5 t& d' Z( s% Y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0 ]2 t3 ?0 e. f
7 G* T+ i ?: G7 x6 L5 v3 @! }! V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1 X3 S* \1 O* H ! z' ]. Q: R q$ L, M0 l$ s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9 L& Y% L* y: R'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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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3 x8 L' B: Q7 X4 X7 n2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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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 \5 I1 V; E) m9 t5 v; l P+ w+ d/ Q/ Z: P r$ B, l8 r& r7 R0 A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6 P# `7 n, `2 L/ _# [2 f8 @' u
2 w2 q. O1 i! X, q. Q0 I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S( m1 i. e; M% H5 P* f
- ?+ s0 D2 v+ M z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 m$ Z8 F; s' | `8 X, K+ _' y( k) Y# q7 G9 m1 e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8 F$ e1 [+ _9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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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 _3 {, B' s- z5 i/ i5 `& f* g2 ^0 `# M( D' x2 {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3 @ C# J6 O } " a1 r& w' q* l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 u2 N' D$ V" m/ Q. A2 g* n; G 9 N, _; y% D6 I: ]: F( C9 Y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 ^7 [% K1 l+ n; A5 m! i6 @
' w4 ^; a7 Z4 \% Z m* M% ~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9 ]1 {1 k) ?; x, C/ P4 i# L
' q- {9 b4 Y" D- s7 W$ l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 k( ^$ ?# T8 l& H9 Z 0 G: U1 O4 N) C: H: k6 S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K/ e* b- @- I; T
7 @7 }% l0 ^0 s/ y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8 t" F1 x+ n) v H9 }% {9 V7 q0 d/ L. E3 ?6 G/ V
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 # I7 t6 H0 R: z5 A( h! Z5 F! Y+ @3 l- I/ O7 S
“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2 j/ L2 \, V+ z+ ` [ A7 h' h( I% O
) K2 s5 \, g! p$ S& @) w “现在吗?” 7 R$ S8 O6 R4 ]0 Q' k6 Y" E5 z3 N' E% e) g Z) T N# |2 \1 r6 w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 j- ~6 c' g1 i+ n) Q% N/ B# Z: I/ R% \7 u) ` S2 A( F8 N- }% U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0 N1 E8 D" v3 {8 q
6 x% z! J8 w3 L9 x' R/ a2 V “阿新,你来了?坐。” 4 x% h' v7 U! A7 C: d* l " U& A& v4 z3 V' ^ 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D5 }2 R6 z Z. e% z3 ], z+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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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 G. f& W3 H& H7 v4 j. w: r+ L) j# S1 h# D! i3 ]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 X- |& h0 `$ q9 Y( Z' y# i8 ~; ?! z$ G" b. I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 Y6 P, f) B7 o9 d+ a2 T" Q( B0 U9 H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B# d3 N* ?9 c- G7 j9 x5 e( W5 n
* C- c! N: Z) v1 P0 z# i7 r- l# u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 R) n- n0 d1 y# U* w. T) q 9 T& h$ F8 [; ?8 p6 w2 E5 G6 C+ u4 g2 l “歌德。”8 Q9 y$ s' ~6 H3 G
5 |! ]* A, g5 t4 T* e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g, v' p6 L! e, A6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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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2 o$ g& b! |: B2 |7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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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0 |/ g7 k3 O; a) j* ~/ p* H5 t0 }5 m. K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 9 D; H8 A+ a8 e/ P" R; M * w9 H2 o( k h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8 \4 Q1 G+ R: e*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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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1 W( |# E* w; L9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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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0 G2 ]; o9 Q3 c# ~6 w) v' m. W1 f9 d* Q( g) [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m# Q6 Y, D9 h0 _2 R
* [) D/ |* G1 k2 I- P6 K, S- F M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 |( M+ I9 G5 r% } U; X7 t! m) O5 O8 T* ]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 R* l& B3 P+ j/ k & ]5 f* ~1 W8 `2 K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 _; q% e, r) y& \8 w2 F2 F' V& ~; y7 y' L2 ] y3 J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3 X2 \+ G% H6 w% ^2 m& k # J+ }) s1 @2 ]) j& O 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 F( N3 c* R0 f: Q1 n9 c/ U9 \: i; x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5 Y9 K4 c# X* L( Z& T, B" E. c# H$ u + X3 ]' s0 H) w) t8 a3 o “是的,我能理解。”; ~0 M0 t' i5 W
1 o, \! [0 X0 y9 _( Q1 q3 F$ m8 k, N1 d “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 / ^( t5 w( V2 g- ~/ K1 i# h- n; j& T+ d
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8 g5 T* q$ t, F1 \( j6 M4 _: a* { : ~- V, a4 W" s$ ~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9 R1 o; D/ n8 T 3 e, U+ ^. ~) w3 B2 Z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 ) C! D2 F: M1 Y! {' b, C/ t6 U+ c. ~8 _+ L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 q+ L8 k% _* \' A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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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3 _7 r) F) l9 r- r% C# @* z/ Q4 h7 u5 u6 W) E% I z% N6 W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e3 R" }- w) Z F y' V0 D& k' Y8 u' h7 H) h9 ~" ]; D2 l9 T# c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9 n" o( M3 b( z1 l# H3 h$ b
3 L" K4 z3 r0 m. g) E8 ?8 M( J3 X- u 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 N1 R4 M, N& t( i x, L& o; Y8 _ y( }: N1 v' h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k$ Q2 |2 ]; o) [4 G! L,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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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 b( Z$ }/ }! W6 ]5 s+ K L+ ^3 R
% U6 k) C/ v5 z. i& v: H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5 e8 J: {& t2 ^& u) h7 K
) Y3 V% X* j0 p, B 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2 o) i: H4 z1 B9 ^) [0 M) o5 b p; {$ a. v, s& A a+ Q 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 : d3 a( z7 {. \* p/ w4 Z6 i) _8 Y0 i7 Q% u' Y% f: c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龙光坤卖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不是他,因为姨父接着微笑的说了下去:“镇定;记得要镇定。事实上,在开始去澳门之前,他们每周的SNG比赛都有我的一份,我想在玩牌的时候,他们一定和你提到过‘神话’这么个人吧?” % I/ j) y8 \+ a% Y! ` [/ O6 f- |3 |0 ]& h' u “是的……”$ `3 @' w! e. _
8 j: H, O Q% G0 r$ |2 A) |, \, O “那就是我。”姨父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的战绩也很不错;不过似乎还是比不上你……那么,这个‘小不点’真的就是你了?真是难以置信,你才十七岁吧?”( G2 s) H& e+ Y, q {; a
+ u4 o' a# v; K P' p “过了年就十八……”我轻声的嘀咕。 * @2 N: ?: f% n! e5 n( x8 d; t2 N8 \. L' O& _% }' P
姨父大声笑了起来:“我和他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好吧……”+ ?3 k% N* T# e#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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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像是我们那次在去学校的车上一样:“好吧,小不点先生,有这么一把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处理?” " S/ G" i# _( l0 C # r+ {. a" t* j( V, C; `6 Z 他开始发牌,一共发了六份,就像是桌边坐着六位牌手一样。但我面前他发的是明牌,那是一对J——黑桃J、红心J。! A1 K8 e6 o0 ]& ]/ _) L! q* J
1 H5 g% w1 M$ o5 G1 T: W* B2 J. B, i “这是SNG比赛的中间阶段,已经有三个人出局了,剩下的人有一半可以拿到奖金,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Y4 T4 X p9 d( o C8 d. ^; P
+ x: r0 u- P0 F0 \* p “是的,姨父。” Y% B. d( B7 I 8 w5 W% p- W0 b7 g" n6 P5 n “现在的盲注是50/100,这把牌结束后将会涨到100/200,你坐在大盲注位置,筹码是桌上最多的,大约有五千二的样子。”) _8 ~2 G7 n; V& m G3 f: U
B3 v; Z2 X3 B ^3 N “牛人盖牌、络腮胡子也盖牌。”他把我下手两家的底牌收走,“秃顶有一千三的筹码,他加注到200。” 7 x' X1 @- h2 v6 i3 }) n3 s" F ^ U" L
“甩甩有两千六的筹码,他跟注;美女一千八的筹码,也跟注;现在轮到你。”9 v( ~$ J2 O- D( N1 {( \
& Z& n, k R1 c& Q: E2 Y 这种状况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次,我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他:“秃顶总是会在翻牌前加注,他的加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甩甩是一个喜欢对敌手设下陷阱的人,他的跟注有些可疑;美女是小盲注,她只花150看三张牌而不是加注,证明她也没什么牌。现在我的筹码数量有绝对优势,我觉得,应该加注到600来试探一下甩甩。”9 r! {: h% b) ?; _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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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当时想的一样,不过我只加注到400。”6 l: n* c5 {/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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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是试不出来的。”我马上对姨父说,“600这个数量,差不多是秃顶所有筹码的一半,他如果跟进来但却没有夺到彩池,就废掉了;他要进入彩池的话,最适合他的行动是全下——我们知道他没什么牌,并不害怕他的全下,但这样可以把甩甩夹在中间,像是三明治一样。” . }) Y/ V5 P- Q z) i9 |& U0 A; O3 i" @. n E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甩甩也全下呢?” 2 Q5 [8 F! d n) O( ?1 A. R" ^+ ^4 [& X5 n6 `' h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0 U, ?; `6 u+ |# a. u 1 i/ u( a2 t$ E/ l 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 ?+ D5 U b. y: l( E6 b$ O0 D' V( t0 i4 [% ~4 |1 S$ v7 a1 u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8 j6 m% |1 i3 @7 x0 J$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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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K" w8 F j: l8 d+ c, X 4 }0 l$ F8 y" a( B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8 B' G# D( d. C; P8 i5 z3 k. Q* v5 `' R b, c. G' e4 ^/ ~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 V' g, u: G1 E; S- u9 Y6 Q2 r$ T4 H' J
“跟注。” M4 @0 f6 U* }7 D- e9 b ; ]( T* G! ~" Q: |# {6 S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 U( T) ^4 h& ?# c6 r & t9 \9 W; }3 z3 O: n) L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 z, G- }% V/ o1 v* F1 N5 O- b5 a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 + [2 T# ~! P0 u' z% p1 D " T3 J4 ^6 E) ]. P5 Q “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 Z* N0 n3 p4 B% X
* q1 B y u: _1 p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 c# s9 ~$ P% B5 j0 Y: j3 W) U( g- K, w- u1 x! W6 B' p- \, g9 Z2 n. w
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 h5 g& q" b7 g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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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杜芳湖在一颗防风树下停住脚步;我也停了下来。3 l- o; d) J+ \/ \/ A
6 X# a+ C7 B1 L9 s- b 这是一颗很高很大的树。只是枝条和树干都偏向了城区的方向;很明显,它是被那永不止歇的海风吹成这样的。 $ x" m6 @- n' ]6 ?* c- v$ G% W; r# M& }" e) S% d; }5 o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杜芳湖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树皮,轻轻的念出了这句话。5 h0 D0 {4 H& X3 C% _ y+ k1 C
9 H$ d: d1 f0 W" ^ 然后她转过身来,问我:“阿新,你在网上玩过牌吗?”, }9 q3 ?! A& ?2 K;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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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我的舍友龙……那个人有时会玩,但我不喜欢。因为在网络上,很难猜中别人的底牌。”5 O% d9 v)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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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这样,但网上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冲动;只要你一直使用紧手玩法,在网上赢钱是很容易的事情;当然,对澳门的牌桌来说,那不过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钱。”杜芳湖说。 3 e( s. i6 L$ k& g% ~! A) ]8 k ( G# ?& i/ @$ G “可能吧。”对一个我从来没有涉足的世界,我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v) q# J% G7 ^6 t1 U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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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知道我的网名是什么吗?” - _/ U8 D Z8 u+ T1 k7 N0 K" m* m8 X
“什么?”, Q( b# @- }" _0 U; B) f+ N9 N
" ~2 \$ N. k! o* o; s “AWall。”( m% ]& M' M% o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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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墙?”: y0 | H8 [. L0 h0 X#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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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点点头:“是的,你听说过‘美女’阿姨这个人吗?她在香港的牌手圈子里很有名。”# G& G6 w: W+ W2 }' F+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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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去年的下半年里,我和她玩过很多次SNG比赛。” T# Y( s$ K8 e }2 _( y: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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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杜芳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而不能自拔,“在我念小学的时候,她是我的邻居;那时,我的四弟刚刚出生;父亲和母亲总有忙不完的活要干,所以就把二妹、三弟和四弟都交给她照顾;我放学后,总要去她家把弟弟妹妹们带回家;她对我们很好,经常留我们吃晚饭。就在那段时间里,她教会了我怎样玩牌……”' z% \( f, X) J' F9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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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得很不错,你也学得很不错。” 7 i5 i. r* `' @1 b: l5 s 2 Z( q# h; K3 O, b/ N “是吗?”杜芳湖有些欣喜的笑了,“阿新,我想你一定看过很多教人玩牌的书吧?”* Z+ W( o0 u: c/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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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只看过《哈灵顿在牌桌上》和《超级系统》。” " i6 g) O6 q. e1 X2 b& @" z+ e _! a. a, O' z6 v6 \$ ?. @" ]# P
杜芳湖笑了笑:“这就足够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过哪怕一本这样的书。‘美女’阿姨也从来没有看过。但她对我说,轮到自己大盲注的时候,再差的牌,也要进到彩池里看看。”3 @+ ]. x' j9 I/ Y4 X; l6 O' q3 Z
_# G/ S3 g$ k 我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 ?+ k1 K% l5 F9 u* q0 K8 ~/ C1 g0 k& I" L ; J$ T% t( G0 \' q1 `- O “可对我是。你不知道,我以前玩牌,总会觉得别人的牌会比我大;每当有人下注,哪怕只是下注一块饼干,我也总是会把牌弃掉。但当我听‘美女’阿姨的话,开始在大盲注位拼命也要跟进彩池后,一切都变了。我惊讶的发现,有些很凶狠的加注,其实底牌还没有我大;有的人更只是在偷鸡……从那以后,我才算是真正学会了玩牌。” / V* A% E5 e( V: b- R) p) c+ i, X! f# S" I" y
“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很害怕别人的下注……”1 k1 s+ R- B. ^% S# R0 H8 U) P( D$ }! w
) j" h4 Z2 m1 o. b* {2 M$ d “那你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 ' }) r7 C, G) F3 v& C, A 7 @; \, [* [0 o1 q0 q8 H+ B' P1 s “第一课是我的姨父教我的,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只是人心。第二课是龙……那个人教我的,你永远不可能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第三课是从书里学到的,通过观察和分析,你可以让对手就像翻出底牌和你玩牌一样……”: |: l1 E0 o+ H! X
, V) W5 s- l' z 杜芳湖格格笑了起来:“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敢去网上玩牌了。是不是猜不出别人的底牌,你就不敢跟注?”2 F8 F- {. f& H5 S4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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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鼻子,很坦白的承认:“是的,我很怕输。在猜不透对方底牌的时候,我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 u, I8 q+ C8 h1 c9 b 3 v( i) | ^# x n “这并不奇怪。其实,我也很怕输。但我的玩法注定我必须要不断的冒险……所以我起了这个名字。”杜芳湖说,“我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会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盲注。就像我们脚下的这条海堤,迟早会有垮掉的一天;但只要还没有垮掉,它就会牢牢的守护着堤内的所有人……”9 v( U3 Y1 O7 M6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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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似乎有些过于动情了,我忍不住试探着问她:“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盲注吧?”4 T. u) u$ K- [6 m! d
& j$ m- `" C. `% M8 X) I 我也是一条鲨鱼,我也有很多话,不知道可以对谁说。姨母不行;阿莲更不行;龙光坤……还是不行。/ I4 H: q+ h1 m1 {) ]3 I7 o, w
. w) A2 y: t4 d' w. l: F4 C4 H0 X 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生活的世界,是他们所没法理解的。 6 |; }! A: Q5 f6 q; I+ B1 A / u1 Z+ E+ u+ _2 n4 M1 A f' T/ q Q “不过……”杜芳湖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她仰头看着我,“阿新,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到了香港,去我家坐坐,好吗?”- E X& \# d `& K6 O
, [" u2 s J; o: R 这让我有些迟疑,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多的时间——我预计自己这半个月都将呆在澳门,而在此之前,我要安排好姨母、阿莲;还要找到……龙光坤;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6 {& K7 S8 S& c- A5 \5 ~1 ? 7 Y+ \8 A$ P. _+ z3 | 可是,已经走到我身前的杜芳湖,并没有发现我的迟疑。她幽幽的叹口气,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哀求:“我家已经好几年没招待过客人了;我想,如果你能去坐坐的话,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 j7 g4 d4 G7 S # H4 H- Z" b8 j0 Z; | 潮水依然不停的拍打着海堤、海风依然不断的吹拂着我们;不远处,传来了海鸥的阵阵鸣叫,突然,我想起了年幼时,隔壁家的姐姐用录音机经常放的一首老歌……" a4 U5 L5 C1 v- b$ {) U
9 B5 r* ~8 _8 D9 N3 G2 C' X “……琼楼玉宇倒了阵形,来营造这绝世的风景;”4 ]2 f/ h) y _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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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0 k2 X% m9 n+ L/ H8 V' I( X( B( U4 ?. {6 \- I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1 ^$ |2 r) x2 I' j. ^5 o
& @1 ^" z0 u" }7 ]4 x 这是一首粤语歌。在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份凄婉欲绝的乐调;但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之后,我已经懂了。懂了烟花为什么会谢、懂了笙歌为什么要停、也懂了故事的尾声,为什么要动听……+ d5 j7 U& [2 K
* g2 l6 z% [; n, Q% D 汽笛鸣响,我和杜芳湖在尖沙嘴港口下了船。这里有无数等着载客的的士,我们上了其中的一辆。0 G# z3 b( P" F5 X6 C/ q( O6 v
3 [1 [, m4 A c/ P g* ]8 Z8 Y “去哪里?”司机打下咪表后问我们。$ @) p6 O3 W%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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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钦州街。”杜芳湖简短的对他说。司机应了一声,很快的,这辆的士就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之中。 ; N% \4 u( V1 C1 e, e! A# ]/ ?* S
“深水埗?你住在那里?”我问杜芳湖,为了不使得这个问题过于刺激到她,我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埗区,但也曾听说过,那里是香港的贫民窟。 " g% H% }4 b$ ^, \+ F1 z* X @0 i$ p- v5 I8 D% v
“是的。”杜芳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我没法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和心情。 h6 ], _# F" A" \& f" d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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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龙到深水埗,的士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当我们在钦州街下车时,气温已经很高了。举目所及之处,都是一些老古董式的房子,在这里生活的人并不像普通香港人那样,总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而是悠闲自在的坐在凉棚下喝大碗茶、闲聊,偶尔还会从某个玻璃坏掉的窗口,传来阵阵麻将声。 0 C& C c8 `) s8 b) Z. n! ~ F: M4 Z0 @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杜芳湖打招呼,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已经发现了,西装革履的我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还有几个老妇人把她拉到一旁,一边偷眼看我,一边嘀咕些什么,杜芳湖则一直陪着笑,耐心回答她们的一切问题。3 z; p* C1 x/ G8 R7 B
/ ]4 b- w6 w* S4 D! }/ Z 我们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留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永生都无法忘记——砖屋白垩脱落的地方,原本艳红的“拆”字已经开始褪色;路边的阴沟永远散发着阵阵恶臭;小孩子就在这阴沟旁、常年积水泥泞的小巷里奔逐嬉戏;街角有一个架着油锅的老妇人,一直就那样冷漠的看着,看着这些不懂得忧愁为何物的孩子们。. S' {) U! C$ H$ m
% S: B M& y+ y/ _: D" ?5 W 很难想像在香港还有这样的地方,在那一刻我居然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以前,我居住的县城里,也有些地方和这里一样。我的父亲那时经常骑着单车,载我飞速的穿过这些地方。然后他会对我说:要好好学习,否则以后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 o5 s; s2 B6 V* z) t2 ~ ' _' \% q+ t; u& O) |: H 被这种环境包围着,可想而知,我的心情也开始阴郁起来。杜芳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房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 {8 _- Q& D. P6 h# {+ ] 0 E% Y# |2 ]3 S/ v; C9 N 这间房子很小,总的面积加起来大概和姨父的书房差不多大小。我猜想这原本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但现在却被用布帘隔成了好几个空间。我和杜芳湖走进的这一间应该算做客厅,大约有四到五个平米左右,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四只瘸了腿的椅子。8 B6 m9 c) t3 D8 o; _6 N) x6 U L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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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心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杜芳湖也坐下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女孩掀开布帘,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前,作出一个“轻声”的手势。 3 e, }# {$ w" b% X6 r5 c0 ~/ w8 A0 a' |& _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我实在无法形容。杜芳湖对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我听到杜芳湖轻声问她:“芳华,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 M% A. O X8 o8 T5 I * a. _5 q: i6 m( l. h. b3 h9 H* o 那个叫杜芳华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阵。杜芳湖一直很注意的看她的手势,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r' h9 I; w( d7 L# L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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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几乎是跑着进到了布帘后的。杜芳湖卸下那副笑颜,有些为难的看向我:“这是我的二妹,她说要去给你倒杯水喝,还说妈咪刚刚睡着。你……你能在这里等我妈咪醒过来吗?” 7 P, _( o/ ~* T. {, s! O* R) v; D3 [7 J0 G; U2 X. k
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在她家浪费一天时间的心理准备,这并不让我有什么为难。 5 Z4 l' C- `& g2 E+ l/ j. a% g0 F7 o, E0 i
我只是迟疑着问她:“你妹妹,她……不能说话?”+ \ N' z' {, A# `& ^$ E/ P
- f1 L* u8 m' @. W, C1 T6 o 杜芳湖点点头,叹口气说:“她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家里没钱治,最后就……就这样了。”. g1 ?3 F C# F, }4 @( G- A
# O; K0 k& ?: Y 在船上和的士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知道杜芳湖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但这里的一切依然让我很震撼。我们沉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v7 h4 n( X+ P. i& `- F* U
, B; [- i- k$ t$ @ 然后我听到了门外有一个声音问:“大姐,街坊说我们家里来客人了?”% t& @5 u6 \5 H5 r }9 U
5 f3 U, g5 O4 ~, c5 Z. W: h1 y( T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和我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们则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小混混。 1 g& t) h2 z6 U7 V& P $ u9 M' A j; ~ K/ j3 \ 我站了起来。杜芳湖也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邓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车逢;这是车迎。”( r' H3 J& i(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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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我的整只右手被他们握得隐隐发痛。 ( b3 A0 S. r; l. z# C6 x! `4 N: d. g: I8 v
握过手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杜车逢刚坐下就问杜芳湖:“大姐,这不会就是我们的姐夫吧?” ) L: L; M+ H. q 4 @9 |3 F2 {) I0 R6 v" ]+ g 杜芳湖马上嗔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邓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 ~6 K5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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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3 G$ s" K5 |8 G8 a
5 M" a0 F) M. ]" M0 {" {2 S 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2 C( Q+ N. O) T, {# P
" a6 p: y9 V6 ]: H- y& r 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0 [, J5 g& x4 Z" Z+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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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P& O6 G/ q- o%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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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 x; A7 e H* y& a
+ o+ |( p" O2 @$ k “当然。”( a7 ?/ N/ s1 s E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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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 ! @5 V* f& U6 R" `# h; |1 j1 Q. R2 f' L2 w$ {4 c/ |
“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1 @, B7 h8 D6 Q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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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 ~! [" o8 C# O! w( G9 ` 2 l7 s% c6 g9 K2 ] “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 C" a1 d; ~/ _# L: E! w9 W! `" \) u& K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0 Q( A0 s: p. c: S7 k, Z: _
, _7 K# q" O O! o. u$ g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e7 c. A( `# g! C' d9 n/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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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J x" ?1 L8 o6 s
, o* l6 s5 ]& @# U 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0 O! i S9 J, ^5 |, e
. f. O9 ?* `! H+ c1 H “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 l' M& E- }, `+ X: |9 [% q# n
# u! |9 P7 r5 |2 `' T3 |; Q* U! @ 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 . ~ }7 |6 }) j1 F 9 u7 `6 D6 P5 g. k9 S7 j$ L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 u" S0 H# C* X. A# t0 u% F* c( _4 q3 r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 W6 J: y/ H2 [/ {1 I* _2 b; n ) e) Y$ e+ j0 E+ G1 Y7 K 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b+ t0 }- S5 u& ], A
5 G+ U6 ~3 F# z$ }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4 e5 X0 j5 p' N#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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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6 f. d1 e6 B! p8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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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S& i3 v1 ~( @0 @+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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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9 E. V0 {4 d. ]$ E, j& J 0 Z+ R1 P3 ]( o; D* y* `, t$ v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 t9 ` Q5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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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 % P% ^- G8 d0 e# w" a 4 I% U. j+ @% H5 K! w0 Y! Y+ q “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 z% _: u9 l; W
! y5 b6 f0 k5 a8 S7 R9 f; Q2 T. Y 杜芳华点点头,然后杜芳湖继续说:“我这次出差会去得比较久,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给老三和老四一人一万,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要他们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 * M; i7 a& N* u1 B- O ( E0 c6 y; L7 {7 m, o 杜芳华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杜芳湖。她是不能说话,但她并不傻。杜芳湖笑了笑,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拿起坤包,对我说:“阿新,我们走吧。”3 r: Z9 [3 V0 j-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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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3 Z$ z3 B% T1 b- B/ N3 I0 o! f3 G
" L- o- T5 {9 `: ~) H+ x 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 . p3 T) V( D5 n' I6 I+ I1 I/ B3 [6 i4 P1 r
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 L9 N# H k) w" ]7 A; G/ Q+ g4 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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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 e& a* g' i. j+ c
5 ]) q6 _4 J! C9 ]) Y4 M 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o: y) \) w0 t9 e
+ Y9 c4 H9 j+ Y4 h ]6 S0 O 她正在大厅里看电视,这也是她唯一的消遣了。看到我进门,她站了起来:“邓少,银行的人昨天又来过了……” $ }2 D b5 w6 G/ f5 {2 _- Z& D0 U/ L7 X2 J1 j7 y0 a3 ?
赵姨停住了说话,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杜芳湖。/ O; {* K8 J! Z% ^: I4 r: \1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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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银行卡递给赵姨:“他们会从卡里扣的,这个月不会再有人来啰嗦了;扣完后卡里应该还有四万。”2 d0 q/ }* X2 d+ ?: v) ?1 W
% z7 [7 Z. ]8 ^2 f& b “嗯。”她如释重负的接过卡,“邓少……我已经给您做好了饭菜,是现在去热还是等一会?”4 b @' h) {0 i3 C. S
1 ~* x; ^( b' V$ n* c# t! W “不用,我吃过了。对了,赵姨,我们学校组织一次旅游,下个星期我回来不了;要是家里没钱了,给我打电话。” & R( R7 h6 F% ]7 R" _3 g, o; I$ `9 ?& K. I# ?6 D1 w
说完这句话,我走上楼,径直走进姨父的书房。 $ J7 @" t1 E0 m1 r) ?0 @8 w8 x0 Z. |& v& N" A
房间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显得有些灰暗。姨母就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她低着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 A F% i# c; i: i8 R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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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杜芳湖则站在我的身后。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样大约三四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3 K& H% @: R7 I- w2 k
4 g" R' s, Q/ i) a$ y U9 o “姨母,我要去学校了。”我站起身,对姨母说。 ! W4 H$ f0 S! X# t4 ^4 x2 u$ N/ n! P
虽然不太分明,但在出门前,我还是听到姨母“嗯”了一声。 ! l2 v' F! l6 S3 q1 I0 J( ^ , N0 |" ^5 [, i0 Z0 W1 ^( j 走出别墅,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我:“她……一直这样?” ; Z1 e. e8 M! ?- _; I5 z2 C9 j3 e 5 @: G5 D6 I7 m. n4 N “是的,从姨父不在后,她一直这样。”1 L2 _5 V! n5 `) E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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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走进宿舍,龙光坤正坐在电脑前;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慌乱根本无法掩盖。我站在门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而他则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对我说:“对不起。” 8 E, u) _% o' S3 Z 6 L, ^, T* N$ n2 R9 S 我没有说话,而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网上打卫星赛,可总是只差一步!现在网上卫星赛已经没有了。可是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我想去打Wsop!我只有二十万,我想到你总是在澳门赢钱,就拿了你的身份证去了……一开始我赢了十万,可后来就把把输,牌老是和我作对!AQ撞AK;AK撞AA;AA被77赢……” 1 {. r& u. V9 w7 w5 V* P ; d7 J8 e' `" I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冷冷的问他:“说完了吗?”6 b7 ^; i; A4 I+ P
) \" ^( X! S. {/ x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澳门玩牌的事情;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在那里有很多鲨鱼等着吃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和那些大耳窿拉上关系……” - M5 S+ `5 E8 E 7 {/ F: p. F9 W$ ]6 ^ \; t “不、不。”龙光坤打开抽屉,拿出一大把千元大钞,“钱在这里;这是十五万,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全部拿走,剩下的我下个月会给你还清。我不需要你再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你玩牌的技术比我好,可你只是个懦夫,我至少还有胆量去拼一回,你呢?”. a$ P7 I& z4 T T
0 u* ^9 {; L$ ~8 X2 _ “胆量?你和我说胆量?”我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部,“你这个笨蛋!我可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胜利’而玩牌;我要还清银行的贷款、我有一套别墅需要保养;我是为了赚钱而玩牌的。我和我的姨母等着这些钱吃饭;没有这些钱我们就会饿死,你听明白了吗?是饿死!我可不想把这当成白日梦,为了一个虚无的可能,就把一切都押进去……” ' r8 e* I1 C. q! v5 m( _$ R# u5 d5 g1 a' ?+ t" [6 Y D
我感觉杜芳湖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角,这让我有些冷静下来。, v' \( L8 [6 j/ r8 f
/ x. t& g# q8 g 作者:阿梅贵族中学的附近,总是有很多貌似高雅的场所,第一纪念中学当然也不例外。 % H: U% n4 y; Z# }/ X% |9 g4 w% O' h9 w% z" c2 s- `
我和杜芳湖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有情调的咖啡馆,找了两个能上网的位置坐下。然后我点了一杯巴西黑咖啡;她要了卡布奇诺。8 | r4 L {; ^3 i8 L3 u$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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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开始浏览网页,她在youtobe网站上搜索托德-布朗森的比赛视频;她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这些视频;偶尔会紧皱眉头。而我则打开IE,输入汇丰银行的网站,把三万港币转帐到一个帐号上——那是阿莲的帐号。 * |/ K' s* m2 r* N/ Q/ l$ r. V- q+ T5 X7 n( m
把银行卡交到赵姨手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她说实话。卡里还有七万块,可是这三万,是阿莲的。我很心安理得的撒谎了,但无论是谁也不能动用这笔钱,就算是赵姨,也一样——虽然事情并不像我对龙光坤说的那么严重,没有这笔钱,阿莲也不会饿死;但是,我必须这样做。3 \4 x. ^3 ?$ t/ }% O; Z) v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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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屏幕上出现交易成功的字样后,我站了起来,对杜芳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 e1 f, j' F) T& w- I ; f. m% c! ^% g9 G4 e 杜芳湖看向我,很勉强的笑了笑:“当然。” C j* h( ^, O. q! p( @6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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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想我留下来陪着她的,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杜芳湖是不适合参与的。+ S% h& J8 n- X$ ?: v
* F. Q. `" c7 D# U 于是我只能装做没看到她脸上的那份失望,走出咖啡馆的大门。" y2 Q8 ^5 A, H% K. c
1 V+ N2 `* O2 L6 H 穿过了大半个校区,我看到一幢灯火通明的楼房;阵阵音乐声从那里传来;那是第一纪念中学的舞厅。我知道,在那里,我可以找到阿莲。 ( s. ~# l. h! F3 e) y 6 z% l' @1 y& y% ~ 是的,我看到了阿莲。她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她的舞伴高大英俊,在结束这一曲后,他轻轻吻了吻阿莲的手;并且附在阿莲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A2 r' I- H d5 V' B
`6 Q3 X4 }% u. @+ J 阿莲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笑着,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等待下一个男生的邀请。 6 I- y6 }. B- X0 M4 k f, s$ s/ f( X/ s+ a4 e/ {) u
穿过人群,我走向阿莲,对她伸出左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V g/ r& t2 ]
1 [$ J8 w5 }6 P 阿莲点点头,把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手心。可能是刚跳过几曲的缘故,她的手有些潮湿、也有些温暖。这潮湿和温暖使得她的手格外柔软,我轻轻的握住这手,就像握住一块世界上最珍奇的瑰石。 ' U4 }& `! a( ~4 H; S' d8 t* u0 _6 ~% ?" p
正好这时音乐再度响起。我们滑进了舞池。1 f* B( _6 B, |4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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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支探戈,而这支探戈舞曲我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姨母最喜欢的舞曲。! |% M0 P7 ?8 K. F)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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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中文译名是—— 3 N' z/ B) r; Y+ f( M+ H) Z9 Y 7 N/ E y+ U. @% X9 }: n' F# t! v 一步之遥。 * ~0 g. W0 c' O$ [) r/ D: @; p) n5 s9 H4 |- Y* n5 c H: H6 E
坦白说,我的舞跳得并不好,甚至很糟糕。仅仅也就是能够保持不会踩到阿莲的状态。原本探戈应该是很**的一种舞蹈(尽管这种**很内敛,不像桑巴那样外露),但跳到一半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完全只是在舞池里走路而已。 6 {6 s5 W0 n% M- H1 X9 m 1 m. w. w2 F% p( ^7 }1 f2 ]- J 如果不是为了礼貌,阿莲一定会中途退出。我猜想,我留给她的感觉一定差劲透了。 ) U. J" d0 _5 J" d# W5 H; _ 8 O1 G! f/ h. b, w, z3 p, x3 P 或许觉得这样真的很无聊,阿莲开始和我聊起天来。她对我说:“我以前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 P- g4 R1 C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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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是我第一次进舞厅。” 6 a* p$ Z! Y4 x: j; t/ ?8 Y3 C W _ W* n+ o+ w, ]9 @. ~
“我猜就是。哈,其实每个人都有第一次的,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以第一次的水准来说,你比我跳得好多了。” ' d) Q( k0 z z7 T% {% m0 w y: L# W1 B/ y* M* Z3 G: z
“是吗?谢谢。” ~6 \3 |5 D' r7 I2 _) L4 Y! \) X: {8 D" ]( b, H: d
悠扬的舞曲仿似没有尽头,但我却听出了这舞曲里的哀伤。阿根廷是一个痛苦的国家、只有这样的国家才会诞生探戈这样一种痛苦的舞蹈。人们用全身心的**释放出内心的痛苦,于是便有了短暂的欢乐;然而,在短暂的欢乐后,大家却更加痛苦。 . q: H0 V' ~' c1 y4 w4 a - T! j% f& {) Y+ B 或许是感受到我心底的那份苦楚,阿莲试探着问我:“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4 g( D1 y6 M6 y* e& b , I; \2 i( C& @- G4 v “是的。”3 j3 h5 h/ L2 o4 c }3 @
/ u9 h% p! L6 d- K! \ “失恋了?” O7 B' G: @% R1 x( w7 G" T) J2 [. C: Y0 [7 y p) ~
“就算是吧。” 6 ~& h% z8 l6 P. d, i. P. E8 e8 v, c/ O, C& ]2 R
阿莲笑了起来:“什么叫就算是?”/ V0 G, c/ c+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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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严肃的回答她:“我要去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很危险,很可能让我和她永远分开。”# I! a+ B' i. l$ j2 S- t
5 }7 K# a" `6 X: v “你知道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 . [7 V: H7 c0 z$ R1 r* O8 |1 _+ z: ?. ?! q$ H
“因为另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 ) @3 c3 Y/ T7 i. Q. L ( m! t0 \* T1 v3 \( Q0 E" u “送死?有这么严重吗?” 9 o( j0 N' C7 T+ u8 m " z1 g$ f- a4 e 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阿莲很困惑的看着我的脸,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说话。7 u' I: k# s9 B; h. ~$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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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阿莲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想,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吧?” : s) D. w! H0 J b& N1 l* q2 F1 |2 j& x8 }! F
“是的。” 3 i0 U6 L* w3 G9 Z8 x) K- r' X+ s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脚踩两只船?”4 |; s) P" d4 v4 r4 a' \2 L* M
8 s8 l( q- E" w+ F. C# U “不算,那个女孩子救过我一命。” 2 g i. r4 O& P, Q- n3 ~7 S. m( F( e
“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5 P! k! X" U. e% @7 W+ h 9 O9 m" B3 {& K0 Q. X/ B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 L% s* o% ~ j, t7 i3 e$ {( A5 ?, K! N4 H3 T' v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 {* V! I- b4 [( N% ` S3 A+ t- k3 v/ j$ r: T+ G, l: s
“你是哪个班的?” ( H4 A, P% y! w2 d* s' s1 v+ E+ Z( h! B( T& ~2 v/ X$ R
“高二三班。”" z. F' @9 c5 d2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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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 M) ]+ E! j0 `/ A0 W3 t. K+ W' ?, |9 |* F2 }' p
“暗……呃……我叫邓克新。” . ~: d8 ^" S5 \0 o$ O . \0 |0 }) }" |2 G; t6 |" C- C2 c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6 T1 `2 @8 _+ l& B; u3 B1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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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我对她说。6 t) ?% a( `3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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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N: f" r0 ?% @"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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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9 y) M! b# V7 p)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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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1 T' O, U+ `# j' x# ^7 F - ^: |; f, F5 k M8 ^ 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 ~$ ?4 E1 a; ^& K% q& J% n# ?1 v# C, d$ I2 u& r1 a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3 p! [3 b- O- O% b0 Z9 w: Z6 \9 L1 E# o. {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 I9 E; D; [6 ]6 V! }( S; O6 k1 s# V( v
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 N2 i8 Q9 T5 q% H- k F$ I9 M B# ?4 y; a1 {' d3 |# h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C# Y1 _$ A) I$ f' M
( P0 U: a' d; f" l( H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8 {1 [5 F! ^* Y4 y8 k5 d( A; v$ c1 [; G* u: u8 B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 U1 [8 ^% |& U- F/ l1 J; E3 T- a! |. ]6 |8 B' p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 H6 c: b6 @5 ^( z. Y( P8 m4 s* d! e1 c& B1 _9 d' N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 8 `) W' E f. {; D' {& }2 v& s% o1 H& }6 W* A$ X4 h1 X" J( ~
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 ) K5 P" I: ?/ w! [. L) h4 z. v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g3 D& r- ]$ ~, J# B8 J*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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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C% _" ]3 Q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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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 x2 i- m$ }$ X# B- p# }2 }7 f8 p6 x% i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4 o; y) s! i, w% @8 G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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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 C4 M% s6 I9 J) ~ " x" r; ^& @9 m! k6 g% w! A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 O* h0 B/ {" V# ?$ R) ? ' j) X. B' m8 w K! ]6 K/ P8 Y( G' W& B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 L3 R. O5 n h& n. j( V 5 J% _5 k( R" Y6 o. @5 E0 |/ P7 i, n% C —————————————————————————————————————————————— / L. B- D1 P0 R8 |+ b2 f# i2 j ; O$ l; r$ v" R1 c( J9 V5 V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B8 ?. t7 S( D: b1 i1 t- [0 d( O6 W: a1 q8 i t, ]! U8 ?; T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5 H0 w" Y& z6 U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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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 J* R/ K9 r: P; l3 C; E* {4 V% `: C* Y- v
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N" I# g! y( R1 {& {7 ~" d0 U
' v7 g5 ]2 c$ W. S: \) u1 M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 p/ r/ b7 _% t- v1 Q X 8 l/ G' u2 L5 g" N$ _ 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9 J- y4 Z* w7 i# x/ o0 Z 5 P; F$ w. a, C, K# \ 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6 Z& J! O8 t% ]9 n. g1 Y0 y1 R& P% ]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 h/ d$ g+ T+ B: P
) G( v4 T+ c! z$ R/ w 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 C5 V8 w( C' H1 x;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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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 ]% O1 W9 U: ~2 u+ ]: P0 [1 ~; M9 H& |' ?9 u0 y6 P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4 d( F6 r; \3 Z! R
" o2 ^0 C7 v- c) t/ z1 [' Q& j) M1 t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A4 ^; \7 E+ Q3 Z.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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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 |; O: P' n; F* ~5 @3 N! [8 z 9 V* F3 b# X3 L' X 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9 ?- F) T4 R0 c) X- H$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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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t; W a5 H; q! m
: J+ M3 S, _0 h( U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4 y \" r; x2 D1 a/ f5 P& ~* U % o& D( ?" a9 o5 j% V" d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Y* i6 Q) b. i0 }
7 M. [/ t5 w8 ^9 P7 t1 n5 V( z# @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 h# \7 y- b$ ]6 O) j" A, |% b& t6 m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 [4 t9 ~: g& B( i) c. G5 |4 ~% d2 A# ~8 z k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 s* J5 A/ U: E$ k N7 |/ B- Q, I* Q - N& N2 ?, ]( y; b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2 c2 H0 F& Y8 i.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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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4 V2 p, Z4 D0 h' \ - [. u7 C6 i% \5 [- `, q 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2 N: d/ q" ~& u% i1 A9 l8 _ 4 h- Y5 C5 r3 c) j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9 l0 j7 C( }! P# V8 q# e6 f" H
% I" E3 d& x* ?7 e8 B- H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 |. D9 g+ X8 P( B3 U# M6 n+ o4 q( F% ~
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 . a: y" t; B, }2 n! Y' t & ?8 | f- }, s' m: c8 D8 T. b; D 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 8 I( z9 I2 u% f: B# A6 [% N% A# y! R+ W# E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M+ l+ \6 C- j* z- T6 P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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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 4 D" O& S: x' \0 \ " A f& R# v& S6 _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4 C& ]1 ~" |0 s9 W+ h: L0 t. W4 y 0 b, I2 [% I6 c6 |/ l: M- Q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 & A/ K8 C9 p9 f1 R& |5 c; }) T# v# Q }! j2 Q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 }1 ]8 O3 |1 @$ W- a$ Y2 {/ i* ~/ Y- m w7 k4 ]9 R
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2 q: e7 |% k) a2 V( E. ~) [!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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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3 L+ Z" q2 a3 k* R: m- A; j- t3 Q; J, d. Y1 o0 _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j" ]! l3 N5 ~. r4 i0 r2 H
$ R3 C5 Z$ f5 \0 H" h 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8 C- G0 \5 a' n%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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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1 L0 c) G1 L- q' F
9 k d. A2 Y) z# b 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 ^" W8 J& t: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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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4 k% y* [6 p# w: D 4 \8 L% c5 x0 f+ b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I/ P" u; b: l3 _; e+ q7 N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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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T3 h% W+ H1 b!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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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0 x( P+ V. f _9 h- K6 C; m.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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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 7 F" N( A9 {" F) P - g3 |! M4 \" r3 S5 E* M 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 B" n) o; S# K$ }- w% D$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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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M9 A$ P$ R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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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 O8 |3 T, n6 Z- g1 V' Y; `& h# }* w
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 ?8 D% `) a4 v7 X. } & i: [' s5 @& z3 I/ i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 - y/ u K; e4 s9 h4 o$ y 9 x6 I" i1 m9 R" T) K* L2 a, C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K/ |/ [. {& ?( R
2 `- ~* K2 h" x: }: }9 H0 z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 E' R1 X! V. v; X1 \) x2 H1 _7 j# j4 z, n3 `2 a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 E' A Y$ s( P+ N
C) k1 }. a5 G$ u3 y( y% w 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w& c6 ^" F L4 V" q4 n% B
! C4 X4 G$ r, m5 i7 [8 z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0 S! d8 m7 [% U* U. l# Q; F" ^" f - H- k* Y/ g" e e. W4 u) v- _! U “我跟注。”九十秒后,在发牌员的催促声中,阿进终于作出了选择,他的左手不断在牌桌上划来划去;只用一只右手,显得很是痛苦的翻开底牌,并且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 f! W$ c0 G3 y1 B9 M4 ^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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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底牌是——方块3、方块Q。 2 p# K3 ~1 M/ D6 Q+ F* ]' K! l 0 U* X8 d7 f5 L+ W4 c4 r 两人站起身再次握了握手。杜芳湖紧跟着也翻出自己的底牌——她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得跳了起来! 0 |$ x, q W# j" G$ t, o% G# A/ {& W6 m- N; @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 & @! d% g3 J1 h' |( [ 0 [; ?2 n) L' c" _* I3 S U3 A0 E 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4 A, l/ v$ i9 {6 e- m* p # o; B# s4 {& V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 1 j2 M1 [* r6 x2 e! ]' @ $ s: X) C" o# I! s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1 c7 W( C8 T2 `$ X
3 ]% l) u. e* o8 k6 @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7 b9 R5 i7 @, J( M: `+ A0 w : z" E7 H$ {0 W& C( d, I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8 p* o3 v8 W3 _! W& h0 L3 l5 z. z' Y# I& v% Y& n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R$ B6 [7 p7 M1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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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 N6 p/ K2 b9 m, n2 B, g6 x: s1 \$ T" I* k$ m: m
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 k4 n# t7 ^, F2 w |" C6 `) @5 u) `; t2 C9 C) ^# n* s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 7 t) X) d. g5 x" Q1 s' M5 a/ ^$ {6 O( Y7 ?& d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 e# m! Z Z4 |% z3 S) a0 D% o+ T( ~3 X
“谢谢。”# i2 [5 _- s4 r- w9 Z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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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 H* e$ u* X( I- E+ p& K+ ~3 l' c+ [( h' X! s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b5 e7 k3 f4 o) p7 Q+ ?; C. l6 v! d" V7 o, \3 F+ j7 ]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 C* b2 m) W+ x7 ?8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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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4 T3 {2 A. A* B; x# N9 r( n9 i5 H9 K/ [( z
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V+ L# T5 v) u3 l6 f
# U) _% C" G# B+ w$ t' }- j# F& n2 Y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 y: Q( D/ y W4 O" a# u$ |3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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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3 c. L# ]( c0 h
- B5 Q6 B) |, r% C( ^: n' G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7 ]9 V) x, S4 z8 {& Y+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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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d6 d, k* J, X* T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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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X9 U* n/ 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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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 u) {+ @' k0 |7 T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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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2 J" F: [4 W+ T3 c; ` 5 X/ f& a2 Y$ n6 X) f" W% N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 F- E, g0 E0 C4 o, [ ( E: H! g& `2 Z8 P4 [; u8 E 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 r: ?/ }9 q- r0 P% Q x; _$ g9 M T2 q" ]0 j+ B6 D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 t* \8 |) R4 c$ V7 L2 Q. C. A$ i+ N/ P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 : l' y1 y8 _4 D: q9 ~3 L& O, y 8 Q, D: H8 Q! d3 I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 ; r, w0 T( J/ S' a6 K1 C6 q% ?* T; o1 O) M9 U1 r
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 c/ }! W& l( @8 R. u# ^+ Z/ h4 t/ K7 [+ ]
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J5 J. Z7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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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 u( y' u3 ?: k, v1 [- N1 m
$ ]* {" j0 ^# X5 k& t N 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 % k3 w0 N/ T) J6 }6 [% A' j ' ]. }" Y3 ]' Z+ ?0 C) n 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 - O, I; ] Z: p6 w* N: f) n1 Y , {0 a& b. u( ~* Z3 l( C ……4 R& _/ |+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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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 ' b9 i8 p7 T/ G; z: y3 k6 j; ~, M5 |2 O7 M8 c2 n
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 |8 d' M: x' B, H5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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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9 l! K+ {* X) j* O# u! b `6 t* @: z L8 ~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 o, O, v: e2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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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 4 [+ B- G* D- C$ @! C: ?8 n, |; Q1 s* P
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四那天的中午;姨父让玛丽把我叫去了他的书房。! p" C+ A2 l$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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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 ! j( A5 ~& N5 R- V6 L! c( w) n$ c% a' K" z) x/ j/ j' h3 V5 X# A8 b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 ' j8 e9 r* E' h+ @# J3 e$ S. o, C) j( c
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 h& W+ x* Y4 |3 K+ w+ |' N
" b" \6 q! Q+ @: s 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 ) h3 S+ s/ ^7 [* ?- I* v x2 d S$ p- q Z7 ]) E- h8 S' ?& u 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 ^& o$ t/ C* n& j; [( e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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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翻出自己的底牌——两张红色的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接着他发下三张翻牌——黑桃K、草花4、红心J。6 k0 Y9 H0 S3 \2 O4 C# u- D. u1 W
+ }$ X3 X' T9 V. O Z, W9 F) k( z! J “小盲注让牌,我下注八千港币后,第七家弃牌。而小盲注再度加注到三万港币。”2 [1 B* w. L% U! @, M8 S. F
1 \6 n1 j* B7 c& O! E 我想了想,对姨父说:“他不是在偷鸡。他可能有三条,也可能是两对。” E" }+ N&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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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加注他一定会……”/ s% F" \9 x6 I& c1 b. Y
" `5 _# o V/ ?' V. F. Q “跟注。”9 n3 m: u: k) A6 D5 K.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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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肯定的样子,为什么?”1 g+ }4 |' n C( {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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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你有一对A,在河牌发下来前,他会设法让你扔更多的钱进入彩池。”; i% ` e( O8 U;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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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用一种怪异之极的眼神看着我。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此时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赞赏、还是悲哀…… 8 h6 p, Z5 \+ ? ) a+ b& g" [ a+ H& s 最后他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也认为我的牌没有他大……但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所以我决定再花两万二跟注。”( G9 ]9 [# l2 \ \& {& }$ `
+ G' p: g. Q" p5 l3 Y- U) \# L “你的机会并不多。他是两对的话,有74%机率赢你;而三条是90%。” 1 a G) z7 }' Q* n5 }/ d: E- o: I# S W& D: @3 ~% F7 o
“你说得一点没错。现在,转牌是……草花6。这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让牌,他下注十万港币,我跟注。现在彩池是二十七万八千四。” # D# N+ N6 s' E' Q x* b8 t( y6 P! P# C2 Z/ H
“而河牌是——”姨父发下了一张草花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拿到了三条,我肯定能赢他。他让牌,我下注十万;他猜我没有一对A,还说我一张A赢不了他,他用所有的筹码全下;我感觉不对劲,好像胜算变得渺茫,但无论如何我还还是跟了。然后我翻开底牌;他也翻开他的底牌……”2 a: b$ ]7 y9 d( z7 r
: F, [6 B3 ?0 ]) b1 c6 c& Y 当姨父的手刚刚碰到小盲注的牌时,我很肯定的说:“他是两张草花,而且是草花KJ。”+ J& T0 \1 s+ z+ I* Y" e$ F
. w/ x' ]9 [4 i 姨父的手在那一刹那间停住了;但他还是翻开了小盲注的牌——草花K、草花J。' f7 o Z2 A) K$ Q) @, o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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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输了,那把牌我输了四十八万。那是我在澳门输得最大的一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把牌让我输上过五万块……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拿到一对A就喜出望外,没考虑到其他的可能性。阿新,你说,一个牌手最忌讳的是什么?” L& Y% C7 \" ?9 ?" k
w9 F4 y+ D8 z 这个问题在《超级系统》里有着很明确的答案,我回答道:“恐惧、害怕、丧失信心。” " A) y+ V& r1 K9 q* U3 Y " ^, y5 a+ i6 O" O/ ^ “还有呢?” . _2 m! K7 C% L7 g% _: n: a$ @. k8 q0 |* t
我不知道姨父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 O0 v- o8 U% t5 w# u9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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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T5 L% E2 y7 J5 w! I5 V* u 7 h8 o# S+ B' F p# j9 z% G2 ?% L 我从姨父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我拼命从脑海里搜索词句想要安慰他,但我最后只是这样说:“姨父,这只是一把牌而已。”0 E$ r I) K. x/ I3 n+ y1 B0 F+ S
: `- H- i, S6 y! e, \ 他马上对我说:“可你就看穿了一切。”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又沉默下来。 + o& G8 l4 s7 I/ v 6 P* e2 i# e$ T6 T$ L! O- b, J 姨父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对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出书房,我听到书房的门“呯”的一声,被关上了。2 }% e/ x: a d# X, u0 V- d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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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报纸上的那份名单里,添上了一个新名字——平光庆。8 ^2 I+ ^& ]3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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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承担了姨父的债务;每周去澳门玩牌还债、养家;我被阿刀请去代他出战……而在我回忆里的最后一幕,是杜芳湖击败我和阿进、夺得那张Wsop的入场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上)# \7 S* e% ^# d. \0 r& ~
' c' W# A) M) q4 s/ o2 Q/ Z d 作者:阿梅2011年6月13日下午5时,随着一声汽笛的鸣响,香港知名赌船丽星邮轮,从维多利亚港缓缓开出。按照常规,这条邮轮将驶进公海,在那里呆上整整一夜;再返回香港。! u7 [9 P9 f% f% j* c
4 H; s. R# l9 _7 j0 X3 O R 而我和杜芳湖、还有阿刀,就在这条船上。 6 ]' Z0 d7 b9 V, f: {. C+ E* Q" W; Q# @5 @1 T: p9 V
船已经航行很久了,夕阳慢慢的、慢慢的、沉向海平面以下。我和杜芳湖站在船头,海风不断吹拂她的长发;这飞舞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我们彼此沉默着,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5 ]' O7 \7 S3 q$ t
! @- W. S. J! s5 m 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5 A! m" N) J% d: {) w# |8 @* e3 j% c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M9 R! Z; G. ]1 Y; L# M" O: X" s7 l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 o T7 S6 g9 x y v
6 v; }' V" r; Q9 r* v1 x0 ~ 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5 a$ E3 M, A9 P! Y$ A, Y
" o6 k3 c; Y9 C* ~' J a) x& p% g. i 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6 s7 f4 E' T/ [; @1 n1 a! i, Q0 D2 U$ Z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7 X, Y0 r( j" y9 {- G( n- N3 f* T: s; D( J1 V4 l+ `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 f$ U1 \! \9 ~4 ]- }) \. N, b v. c* e; O& O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l! M- h B9 w* q0 H. V! F4 H
( g0 U" O3 ]3 D* i) R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 c* p2 _3 O. x % H; @8 f9 K6 z' ?) m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4 Q1 b! Q6 I& K* u % q/ ?4 t; D2 H# f5 H2 l3 \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8 B$ P. t, ?; A
) e6 \" L) y+ N- g0 O 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 P# t2 I/ f8 F1 \. w8 c6 i% U% a: `2 \) Z4 X8 {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0 E# S: F+ q( q$ S5 c; Q9 n8 R ' l" X+ n. ?" l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 E0 O' d; e7 ]6 }, \2 M7 k5 o8 r7 \# p' a. c$ k$ v2 ^6 Y! |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 t9 y6 Z. l" K: M! X f$ j: ~& U1 S# X& f' J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6 x6 l+ J! v5 e5 a% | 7 l3 S5 K2 T" L! ~2 f! s! Y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 w% ?" O'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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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X4 V6 q) d% r" h/ m+ N5 A
$ o0 W5 I$ n+ z, ~8 \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8 j3 Q% e; L6 b& x: H;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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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L$ K' l H1 ^& l4 T! t
2 ?8 E6 x- x1 `* W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 x3 M* J8 C A( J% l ( m r9 W8 f8 Z9 f) a 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0 R5 M- N6 L H3 F
3 L* B a& s" v0 S3 m3 c “听到了。” 5 A* n8 M P/ Q/ P8 f 8 f% n" Y7 R$ H/ I% n- }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3 W7 m- p7 p: @' d( n! r+ y
4 H' V" e3 D$ S: M$ |, \ “当然。” $ W0 z; |4 @: m) e' t/ r' N4 p7 U/ u4 f$ m& o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J% ?5 \, l# @7 Q. C